昨天的吉市还是春风拂面,今天的吉市就已经开启了燥热模式。
烈日当空,炙烤着大地。
空气泛起阵阵晕纹。
出动物试验室的时候,秦孔还开着玩笑:“陆主任,你刚刚说的,不打算进行后续临床试验的讲法,是开玩笑的吧?”
“我都跟王教授他们解释过了。”
秦孔是陆成请来的麻醉科教授,也是麻醉医学界颇为知名的教授之一。
除了华中协和医院的秦孔,还有华西医院的王璐华,京都协和医院的周元生、湘雅医院的杜斗垚。
陆成说:“秦教授,实际上,这个运动感觉分离麻醉,操作起来很是繁琐。”
“理论上也很难说通透,我目前只是将其看作一种现象!”
“我之所以捣鼓这些,完全就是为了我爱人的手功能障碍。”
杜斗垚教授说:“陆主任,你最初为了什么,其实都不太重要了。”
“现在你既然都把它搞了出来,那这个好东西,就该留在临床上的。”
“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事情,这是我们教学医院医生该承担的义务之一。”
杜斗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歇斯底里了,因此现在他的情绪非常稳定。
他也对陆成做过背调:“陆主任,你忙是你的理由,不是我们的理由。”
“秦主任,您觉得呢?”
如果陆成现在在做的临床课题不是保肝术、功能重建术这种专科最前沿的术式,陆成说他不愿意把这种麻醉方式搞成课题,他会被群殴到死。
但是,陆成现在已经站在了其他专科的一定位次。
那就是术业有专攻,有了自己的主心骨。
你再勒令陆成做什么,就是不懂事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种麻醉,属于是局部麻醉的变属,其实是很好做临床数据的。”
“肌腱损伤的患者就可以做。”
“如果真实有效的话,还可以给肌腱损伤这种小创伤患者省钱的同时,还能增强疗效。”
陆成的意不在麻醉科,秦孔不强人所难,但他必须要为陆成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让陆成马上就去临床中搞几组数据出来。
马上,尽快!
如果不是考虑到在做的都是同行,秦孔自己都想现场制作数据了。
陆成想了想,开始左顾右盼:“秦教授,其实,如果真要做数据的话,也不是必须要找病人才能行的。”
陆成的这话虽然与秦孔的想法不谋而合,但他马上就摆手了:“你莫看我!”
“我是不可能答应的。”
“……”
席间,穆楠书与戴临坊二人就成了下手。
虽然不需要端茶倒水,可安排饮料,张罗酒水也是需要人手的。
陆成非常客气地说:“几位老师,我很高兴老师们能够为我爱人的病情远道而来,这一杯,无论如何我都是要敬的。”
京都协和医院的周元生教授摆着手:“陆主任,你别说这些废话,你赶紧再细致地讲一讲这个麻醉的基本原理。”
陆成道:“周教授,其实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就是两个重要问题。”
“第一就是定位。”
“如果我们对解剖结构理解的没有那么精准,我们可以借助彩超寻找神经。”
“当然,我们除了找到神经,还要理解神经的走行结构,一定要恰到好处地找到神经的感觉运动支分离处,予以精准麻醉。”
“第二,就是定量和定向问题了。”
“我们尽量要选择靠近神经的方向进针,这样我们注射的药物,才会略远离神经方向,麻醉药物的回溯扩散,才正好会对局部的神经产生麻醉效果。”
“感觉支和运动支,距离不会很远,因此这个定量,相当重要。”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可以通过细致地统计和计算之后,通过持续泵入给药来维持麻醉效果。”
这是感觉运动分离麻醉的基础原理。
周元生想了想,问:“陆主任,那万一在操作的过程中,穿到了神经,该怎么办?”
陆成摇了摇头,直接说:“我也不知道,周教授,我没穿到过。”
天被陆成聊死了。
陆成是故意的,也不是故意的。
陆成不是麻醉科的,他搞这个运动感觉分离麻醉,纯粹就是因为自己的穿刺术足够好,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思路。
陆成是外科出身,所以他对解剖极为熟悉。
每天都进进出出的解剖结构,而且还可以通过核磁提前观察神经变异。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穿到了神经!
那就只能证明你技术不好了。
技术不好的情况下,你穿到了神经,本质上就是你技术不济,这陆成哪里知道该怎么办……
“你从来没穿到过?”周元生是北方人,个子高瘦,略带京腔。
陆成点头:“周教授,暂时还没有。”
陆成话毕,刚坐下来的戴临坊就看到了周元生教授等人脸上的熟悉表情。
那是看到了变态后的无奈表情。
戴临坊就暗暗觉得爽快。
你们算是知道了吧,不是我戴临坊太菜吧……
不是我一个人在遇到陆成的时候,有日了狗的表情吧?
你们这些老家伙都是这样的表情,那我戴临坊喘不过气算个球球?
我躺平了,我一下子,心念通达了。
秦孔这会儿,略有顾忌地道:“陆成,那按照你的讲法,这是你个人的技法,是很难得传承出去的啊?”
“你就没打算,再好好考虑一下?”
陆成摇头:“秦教授,我是外科医生,我搞这个麻醉,只是为了我爱人的手术!”
“没其他想法,也没有这个精力。”
“这一次,我求四位教授过来帮忙,也纯粹是个人的请求,这个人情,我一定会记下的。”
陆成喊几人来,不是学术交流,只是人情宴请。
愿意来的老师,他可以给每次三万块的劳务费。
来两次,一个人六万。
两个目的,第一是给自己证明麻醉有效性。
第二,就是帮忙看护手术台,如果出了意外,他们可以兜得住底。
算起来是二十四万,钱是穆冷出的。
陆成本来说的是一万块。
毕竟一次来也只是一天左右,陆成这边承担了车旅费的情况下,额外再给一万,已经够多了。
穆冷加价到了单次三万。
秦孔意有所指地说:“陆主任,那我说,我不要钱,我可以给你钱呢?也是单次三万,你搞不搞?”
陆成是华中协和医院的,与秦孔有天然的同单位地理优势。
所以,秦孔可以这么提。
即便陆成不乐意搞这个课题,但只要陆成在协和医院里,陆成就可以搞。
大不了就是秦孔做其他杂事嘛。
其他人则不行。
没有占优势的周元生等人就没有重复秦孔的话。
倒是杜斗垚也表态了:“陆主任,我过来不是拿钱的。我只是。”
陆成闻言先打断表态:“秦教授,杜教授,先说好了,钱我就得给,你们也必须拿。”
“不然下次我就不喊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