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市。
夜,繁星点点。
客厅里的电视正常播放着古装戏,战场杀敌的声音雄厚。
桌子上摆着茶水,茶水已然冷却。
桌子上摆着果盘,果盘上的牙签依旧维持着一个小时之前的姿势。
桌子上摆着瓜果,但依旧整洁反着光,干净得格外诡异。
穆楠书的父母二人看着阳台上,隔着窗户的陆成,手持电话走来走去,他们的表情才开始躁乱起来……
“陆成到底是在给哪些人打电话?”
“他们是不愿意来么?”闫桑悦实在是耐不住性子了,打破了三人间的短暂沉静。
穆冷少有地刮了闫桑悦一眼,声音霸道:“别吵,不是你吵吵的时候。”
“我是担心。”闫桑悦错愕地看向自己的男人。
穆冷打断闫桑悦:“担心也先忍着。”
穆楠书赶紧说:“爸,没这么夸张。”
“陆成他是在给麻醉科的一些教授在打电话,这也是在给我的手术做准备。”
穆楠书这会儿的眼神暖暖,目光坚定又温柔。
从某种程度来讲,陆成是根本不解风情的,他一贯如是。
与他一起,没有什么浪漫的花火,没有太多甜言蜜语,甚至连过多的腻歪都没有。
可从某种程度来讲,陆成就是自己遇到的对的人。
他没因自己的家境就对魔都产生恐惧,没有因自己的‘卑微’对未来产生恐慌。
他在得知自己回国后,很快就来了汉市。
陆成是一个很讲信用,也很细心的人。要做什么事情,就得考虑周全。
“一个麻醉还要做什么准备?”穆冷都觉得焦躁了,他觉得现在的僵持氛围大可不必。
“州人民医院不可能连正儿八经的麻醉医生都请不到吧?”
穆楠书解释:“爸,我给你讲了,是特殊的麻醉。”
“算了,我就这么给你讲吧。”
“全麻就是人处于睡着状态,神经阻滞麻醉就是手处于睡着状态。”
“陆成要给我准备的麻醉,是我的痛觉处于睡着状态,但手的运动是清醒的。”
“在做手术的时候,我能动,但不会痛。”
“这样他就可以在手术中就看到我可以活动成什么样子。”
穆楠书并没有给自己的父母讲运动感觉分离麻醉的专业术语。
穆楠书知道,这个东西就算再怎么高端,也无法被父母理解。
“这样一来,他在手术中,就能知道手术做得够不够好,我的手活动度够不够用。”穆楠书的眸子带上了层层纱布,视物开始朦胧。
这的确不算是什么特别的礼物,但只有穆楠书清楚,这需要费多少脑细胞。
任何礼物都比不上让你恢复‘完全健康’的礼物。
“这很难吗?”穆冷完全就是医学外行。
穆楠书点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做到这一点,它只存在于理论里。”
“很难很难很难。”穆楠书足足强调了三下。
穆冷还没开始讲话,陆成就推开门,从阳台走了进来。
陆成放下了手机,看着桌子上的果盘未动,坚果依旧:“爸妈,你们一边吃啊…我和小书都成家了,这些事我来张罗就好了…”
穆冷抬头:“怎么样?”
“能叫来的老师都喊了…”
“明天我不值班,直接就可以进动物实验室开始动物试验。”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个月月底就可以开始手术了。”
“爸,你们要相信我。”陆成说话的时候,目光是盯着穆楠书看的。
“虽然小书的手术是我做的第一台,这种麻醉也是我的第一次,但我有足够的自信。”
【功能健复术(专家0/0)】
【感觉运动分离麻醉(如意0/3000))】
毁损伤保肢术和保脾保肝术都不是小手术,得到的技能点很多,因此足够陆成只为穆楠书浪费几百点技能点!
虽然这些技能点用来提升基本功会更有性价比。
但陆成这会儿就不想去讲究什么性价比。
“陆成,爸当然是相信你的!”
“我们都没想这么多。”
“楠书刚刚讲的那个什么麻醉,是怎么回事啊?”穆冷继续问。
陆成解释:“如果是一般的麻醉,我们只能等小书她手术后,才能看到效果。”
“但这种麻醉,我们在手术进行的过程中,就可以看到即时的效果。”
“我能看着她的手,正常到我们满意的样子!”
“虽然小书在手术台上看不见,但我的眼睛就是她的眼睛。”
“这台手术,是我特意为她研发的。”
以前的手术,陆成学习和加点的目的,可能都不是过于单纯的。
但这个手术,这个麻醉,陆成就只是为了穆楠书。
可能只有医学从业者才能听得懂这句话的浪漫。
恰好,穆楠书就是医学从业者。
……
一个小时后,穆冷和闫桑悦二人离开,穆楠书骑坐着搂着陆成,主动献吻后,两人的脸颊相贴。
穆楠书的声音软糯且娇嫩:“要我。”
两人都结婚了,氛围都衬托到了这里,陆成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酣战结束。
两人入眠。
……
翌日,大早。
戴临坊就疯狂地在门口开始砸门了。
“开门开门,陆成,你给我开门!”
“你给我解释清楚…我一个晚上没睡。”
“开门…”
陆成打开了门,看着戴临坊的眼袋很重,穿着睡衣的他直接回身:“不是让你去高铁站接人么?你来我这里干嘛?”
“我是来找你问清楚,你一个外科医生,你掏麻醉科的窝子干嘛呢?”戴临坊倚着门,好像是跑过来的一般。
还在喘着粗气。
“你管我这么多干嘛?让你去接人你就去接,你没空的话,我就叫我家里人了。”陆成没给解释。
戴临坊一边换上了拖鞋,一边佝偻着身子地匍匐走了几步,才起身:“你这是要疯啊?”
“你为了你老婆,就要让麻醉科不活了?”戴临坊当然知道陆成的理由。
很久之前,陆成就把穆楠书的病情拆解了,而且将这个运动障碍制作成了动物模型。
陆成得空的很多时间,都在动物试验室里做这种手术的“训练”!
这是陆成最近一段时间学得最久的手术了。
陆成如果说他可以搞出来功能健复术,戴临坊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但你做手外科的手术就做吧,你把麻醉科的桌子掀翻了干嘛?
“大家都是医生,管什么麻醉科外科的。”
“严格算起来,我是创伤外科出身,我现在是急诊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