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要去协和工作的,到目前为止,我个人可还没吃过他们的什么资源。”
“但反哺过去的东西可不少。”
“更何况,我现在做的这些,其实也是在反哺!”陆成的语气笃定。
说完,陆成给自己也拿了一个茶杯,将茶壶里的茶水慢慢倒出,水声簌簌后咕噜咕噜。
热气袅袅升腾!
戴临坊轻易就读懂了陆成的意思:“你的说法,清奇但又TM好自然。”
“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像你这样,既民科又专科的?”
民科指的是一些通过自己的妄想,来编造科学原理或诋毁科学原理的人,与学历、地位和受教育程度等并无直接关系。
民科常常不遵循常规科学研究的规则,也不使用科学的实验方法来进行研究……
陆成不算是经历过科班学习过科研的。
但陆成又是专科的,依托于穆楠书、陈松,陆成目前的很多课题,都是言之有旨,按照最规范的科研方法来行进的。
无论是缝合技法的研发、印证,都是有详实数据。
先有理论,而后有技法,再有动物模型的认证,再应用于临床中。
这些论文的通讯作者当然是陆成,但论文还有第一作者。
一些缝合技法的第一作者归属单位是协和医院。
这些缝合技法归属的单位,也是协和—
只要陆成以后去协和工作,协和就是在白捡。
陆成甚至都没使用过协和医院里的博士、硕士学位的教学资源!
穆楠书也是协和医院的,她发表的文章,也可以给协和医院带来反哺!!!
“反正,我试试吧。”
“这个东西,总得说的,虽然我最想先说的人是陈松教授,可终究也是要告诉协和医院的。”
“可以闷声做事,但不能一直闷声做人。”
“协和医院太大了,如果我不主动去给他们汇报成绩,他们还不会主动分派注意力在我身上!”
陆成知道自己的身份,还不是什么大专家,也不是重要课题组,医院会时刻追溯你的课题进度和产出。
“这样?也行!~”
“不过,你确定能找到毁损伤的人来州人民医院?”戴临坊问了实际问题。
协和医院里,能做毁损伤保肢术的,也不会是小人物了。
“我说了,和小孩子说长生不老,他们的年纪太大,但和中老年人说正好合适。”
“目前,广泛功能重建的大课题我们还是缺了基础,下一步自然就得先往具体的功能重建术方向铺垫。”
“运动功能重建,也是重建术的重要组成。”
“会有人愿意来的,这是合作!~”陆成有底气。
“那为什么是他们来你这里,而不是你去他们那里?”戴临坊又问。
“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课题是我主持的,他们不来我再找其他人不可以么?”陆成略有些傲然地抬着下巴,语气随意。
“说得你好像还能对毁损伤保肢术进行什么改良似的?”戴临坊摇头,着实没看懂陆成的底气。
陆成笑笑没说话。
戴临坊周身一正,臀大肌都发紧了,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菊花都在抽动:“你不会?”
“又要生了吧?”
陆成摇头:“还没有,有这方面的思路。”
“就一个思路,都够用了!~”
任何一种技术,可以开始在临床中开展和成熟开展,以及改良,都需要经过漫长的时间去演化。
目前,毁损伤保肢术虽然已经成熟,但并不代表无法被改良。
肌腱缝合的tang法能被改良,关节置换能被改良,主动脉置换能被改良。
那么毁损伤的保肢术,也就可以被改良!
药物可以被改良,经典的理论也可以被补充……
这就是临床医学,永远没有上限。
“我?”
“老子…”
“老子这是走了多大的狗屎运?自己就这么活生生地撞到了你面前?”戴临坊是个天才。
不折不扣的天才。
哪怕是穆楠书、谢苑安她们,都认可的天才。
谢筱教授对戴临坊也是赞誉有加,陈松教授在面对戴临坊的时候,也会自叹不如。
但?
或许只有天才才知道,自己所谓的天才称号,与另外一个人的差距有多大。
这真是应了那句话。
你不是天才,见陆成如井中蛙观天上月!
你若是个天才,入得此门,见我陆成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戴临坊又语气复杂地喃喃:“我是走了多大的霉运,才遇到了你TM这个灾星?”
“要我何用?”戴临坊真的道心有点崩溃了。
他看着陆成,真的破了防:“为什么要每次都这样?”
“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这样?”
陆成无法理解戴临坊为什么一下子变得有点魔怔:“啊?”
“你说什么?”
戴临坊往后一靠,叉着腰:“我问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
“每一次,我快觉得自己要有用了,能有用了,能做事了。要爬上岸了。”
“你TM一脚就把我踢下去,让我看起来像个TM的废物一样?”
“老子当时给你说来跟着你混,你就TM的全部当真了是吧?”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戴临坊认真地勾着手指。
人都有傲气和傲骨。
嘴巴可以很软,但做事必须要硬!
人也可以服软,我可以承认自己不如人,但你也得让我有用武之地啊?
别人说戴临坊不会打游戏,戴临坊能和别人吵架。
但有人说戴临坊不会医学技术,不会做科研,戴临坊只会抿嘴一笑,全然不往心里去。
正是了解自己的技术和天赋,他才知道,说这些话的人都是外行,连门都没入。
但戴临坊就是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陆成凌虐得脸皮破裂,尊严扫地。
甚至找不到一丝存在感。
完全就成了另类的“倪勰昕”、“张西北”、“穆楠书”、“谢苑安”!
戴临坊不是看不起这几个人,而是他觉得,术业有专攻,自己和他们不一样,每个人的职能和属性不同。
“你会需要我来可怜你,特意停下来等你么?”
“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我们的朋友就没得做了。”陆成没有解释。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虽然表面上,对临床的事情吊儿郎当,但你是相信医学大道的。”
“我为了让你心安,推迟了课题提出时间,推迟技术临床应用时间???”
“戴临坊,你把我陆成当什么人了呢?”陆成反客为主地反问。
陆成没有激动和破防,声音淡淡,只是在质问,也是很认真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