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直接挂断了。
陆成也不觉意外,陈松教授肯定比自己更忙。
陆成先把热好的牛腩煲抬了下来,待其冷却。
再给自己泡了一杯淡口绿茶后,陆成才慢慢悠悠地坐下,享受着四月的春霞。
大概十一点四十分,陈松教授给陆成回了电话:“陆主任,中午好啊。”
陆成笑着说:“陈教授,才不到一个月不见,您也开始寒碜我这个挂件呢。”
“本来就是啊,创伤中心的负责人,可是正儿八经的主任。比一般的办公室主任可有份量。”
“再则,最近省人医的董教授还有瞿道文教授,打我电话很多次了,都是在唏嘘感慨信息渠道不够精通。”陈松在与陆成寒碜。
陆成决定快刀斩乱麻:“陈教授,最近有空来湘州做几台会诊手术吗?”
“最好是近几天就来,我有些保肝术的想法,想和您汇报请示。”
陈松是了解陆成的,当时收敛了语气里的轻佻:“卧槽,你又有新思路了?”
“嗯,最近偶有所思,所思也有所得。”
“昨天晚上做手术的时候才想明白。”陆成肯定不能说昨天才积累好了基本功,保肝术才能点上去这件事。
“好,我马上买高铁票过来!”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课?”陈松的态度端正。
陆成轻叹:“陈教授,您是真的想我在您面前磕破脑袋呀?”
“在我心里,您永远是我的恩师,知遇之恩,没齿难忘。”
“您知道的,我现在没有导师,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有导师……”
“当然,我也会有导师的。”
“我在等他!~”陆成的心态平达。
嗯,我陆成,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毫无顾忌地说出来这句话了!
TM的其他博导看不起我是吧?
不需要我投诚是吧?
博导硕导是吧?
有啥大不了的,我跟不了你们一起读书,我自己制造一堆博导再反过来给我授予博士学历行不行?
其实一开始,陆成的想法并没有这么乖张。
哪怕有了面板,他的想法还是老老实实地走‘继续教育’路线,比如说去读研考博之类的……
然而,现实的情况总是一棒子一棒子地敲着陆成。
陆成在被敲的过程中,这些人也在一个又一个的祛魅。
我TM都有挂了,我还不‘做事高调’点,我TM不是白开了啊?
陆成的这些话,瞬间让陈宋觉得大脑皮层与脚底板的角质层都清明舒服起来:
“你要是这么说话,你不妨多说几句。”
陆成当即照做:“陈老师,您就是我的老师啊。谁都没办法替代的。”
“得得得,算了算了,够了够了。”
“好,我马上订高铁票,今天晚上就能到。”
“今天是周六,我也正好不值班。”
陈松说完,又解释:“不过,我之前是在沙市八医院里做了两台手术,当时的巡回护士不熟。”
“我就让她直接挂了电话。”
陆成忙回:“好的,陈老师,那我等会儿给您备好酒,我们边喝边聊。”
“要得!~”陈松也学了几句吉市话,用吉市的口音复述出来。
陆成接着说:“陈老师,如果您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在五一假期,抽一天空来拜访您。”
“那不能!~”
陈松马上拒绝了陆成的建议:“知道小陆你懂事,尊师重道,可我不能不懂事啊。”
“你现在初任创伤中心负责人,你和我有不同,上面还有高个子顶着。”
……
陆成浅睡了一觉后,就打车到实验室所在的停车场,用车钥匙打开了穆楠书的车吹空调了。
四月的汉市,还有些略冷。
穆楠书提着包,款款步行而来,看到陆成在车上后,加快了脚步。
她穿着的不是高跟鞋,而是帆布鞋:“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给你发信息的时候,我就到了。”
“你说三点可以下来,我也不知道你是三点才从实验室出来啊?”陆成缓缓起步。
“你多睡一会儿呗,昨天那么累。”穆楠书在系安全带。
“接老板下班还是要积极的,不然被开除了怎么办?”
“而且,今天我是有正事找你。”
“我非常认真地想了很久,最近才把保肝术这个手术想明白,我打算找几个熟人,示教一下。”
“尽量让保肝术可以更快地推送出去。”
“我对这方面不是很熟悉,所以希望听听你的意见。”
穆楠书的表情微讶,但也觉得是情理之中了:“要主动喊人探讨手术的话,你得邀请不少的同行过来听证才行。”
“至少都要是资深的教授。”
“你有这样的人脉么?”
穆楠书已经在为陆成思考起来:“谢筱教授是手外科的,他的人脉也跨不进普外科啊?”
“陈松教授也不行,他的资历太低了。”
陆成直接给了穆楠书答案:“戴临坊的老师。”
穆楠书闻言,缓缓点了点头:“黄更文教授是湘雅医院的,倒是有人脉和资格,不过他会愿意帮你张罗这件事么?”
陆成听到这里,心里一笑,语气缓缓:“书袋,这就是你的视野迷障了。”
“身份地位能到黄教授这一步的,声名等,都已经无限到顶,他这样的人,才不会想着去打压新秀后辈。”
“若有机会,提携都来不及。”
“做打压之事的,多都是半吊子。”
“州人民医院倒是不少。”
穆楠书道:“也没见你被谁打压过呀?”
陆成呵呵一笑:“如果不是我在来州人民医院前,就把县医院里的关系和湘雅医院里的关系都打通了,你看我现在会遇到什么。”
“他们知道打压不住,所以必须锦上添花。”
如果论专业知识,陆成可能比不过穆楠书,但要论“社会学知识”,穆楠书怎么可能比得过陆成?
“那你打算怎么说服黄教授呢?”
“这算是变相为你扬名的事情?”穆楠书问及关键点。
“我不说服,看戴临坊自己去说。”
“更改你的一个用词。”
“这不叫扬名,这是为病人谋得一线生机……”陆成的声音和语气都变得严谨。
如此说完,陆成又说:“哦,对了,我今天约了陈松教授一起吃饭,我们一起去。”
“明天,我订了一场电影,我们也一起去。”
“抱歉啊,因为工作的原因,我不能陪你走太远。”
“看电影啊?最近有好看的电影么?”穆楠书本能地打开了美团。
陆成偏头过去,低语了一句:“从岛国进口的,影院里没有。学技术的。”
穆楠书闻言当时目瞪口呆、脸颊和耳根子都羞红起来:“你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