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方便把这种病种也吃下了呗?”
谢笇安不是阴阳怪气,而是真正拜服。
他来急诊科并不久,可遇到的孩子截肢就有两个了。
他和她正好是一男一女,凑成一个好字,结局却非常不好。
有了孩子的谢笇安,在看到两人哭得茫然时,是真的内心狠狠揪动着。
可谢笇安也知道,这两位小孩被截肢,还有其他成年人被截肢,并不是医院里的什么同事偷懒,不想给他们保肢。
我只有月薪八千,你让我买均价十万的房子,你不如让我去死好不好?
如果能搞毁损伤保肢术、能搞保脾术,这肯定是名利双收的通天大道,可以类比你去拿诺贝尔奖、图灵奖等。
通天大道摆在那里,但能拿的人,终究是极极极少数。
而这样的人一旦出现,只会让人崇拜,觉得敬服。
不是这样的人,你优秀得不够明显的话,那在地级市医院里是没有太多存在感的。
优秀这个标签,在医院里随便拉一个人给他贴上,也不会错得太离谱。
“慢慢等机会吧,我不能为难自己,更不敢让患者有太多期待,毕竟,技术只能慢慢学。”
陆成说:“医院的安排,预计是在下个月慢慢开始收治。”
“但到时候还是要挑选病人的,急不得。”
田志良闻言,适时帮着说了一句:“陆医生虽然是天才,可也是循序渐进的。”
“他第一次来我们医院做保脾术,还是去年的事情了。”
“也是暗中浸淫和琢磨和很久,才得现在这样的技术,不是从天而降。”
“再说了,陆主任都这么妖孽了,你不怕被打击得怀疑人生啊?”
谢笇安戴着眼镜,五官端正,气质和蔼:“田主任,我早就怀疑完了,所以,现在再如何怀疑,也都不觉得离谱了。”
“只要是陆主任说的,哪怕再离谱,我都敢信七八分。”
咚咚咚!
一个人捂着腰,敲响了诊室门。
“腰疼是在这里看吗?”他紧着眉头,一看就是个老肾结石。
谢笇安赶紧归正,坐下,就位:“对对对,你进来,这些都是同事,我们聊一下专业知识。”
陆成和田志良二人也是懂事地撤步离开。
……
出了办公室门后,田志良的目光闪了闪,纠结了一会儿,才问:“小陆,黄主任还没给你说你被举报的事情吧?”
陆成的脚步一僵,笑容略顿:“我又被举报了?医务科没给我说啊?”
“不是医务科,是人事科。”田志良道。
陆成想了想,又问:“遴选考试的事情,不是过很久了么?”
陆成知道自己遴选考试里,有一个逼实名举报自己,结果把自己复试机会都搞没了的。
“是你晋升职称的事情,有人看到了你和姚院长走得太近,还拍了照,就很不服气。”
“说你的资历不够。”
“医院里,年纪比你大,资历比你高,论文比你多的主治有不少。”田志良说。
“当然,目前这件事,人事科只是和黄主任私下里讨论了。”
升职称是过独木桥,而且是一年一度。
你上了别人就没有了机会,只能等来年,僧多粥少。
所以,官方文件的标准、排队,就成了铁律。
择优录取,是有一套打分系统的。
哪怕陆成是主动承接医院的创伤中心,是为了医院发展,可于个人而言,医院发展不发展和他一个主治毛线关系?
创伤中心搞不搞起来和一个小主治鸡毛关系?
凭什么陆成他能挤在我前面?
只是看情怀?
情怀什么时候可以卖钱了?
陆成的临床能力当然不错,但临床实力在晋升职称评分中,能值几个子?能值多少评分?
给你打满行不行?
给你打满了这个分,你的工龄分有多少?你的其他加分项又能有多少呢?
陆成并未觉得他们有毛病,只是眉头淡然一皱,回问:“田哥?湘州人民医院今年的副高晋级,出了这么多神仙吗?”
“两个省级技能大赛一等奖,地级市的‘先进个人奖’,县里面的那些奖励我就不提了。”
“还有就是,我发了四篇sci而且论著也有两篇,这些还打不过他们?”
田志良只是转述给陆成这个事,他并不知道陆成竟然有这么多履历。
而且,这些履历,从奖状横跨到了科研领域。
“啊?你有这么多东西啊?”田志良愣了愣。
他真以为陆成就只有姚鑫、以及上级上级医院教授的提携。
虽然陆成在做科研,但他也不知道陆成发没发文章,陆成也没拿这些事在科室里炫耀。
职称晋升是考核制,但在医院推选名额的时候,是综合评分制。
会横跨工龄、工作态度、奖项附加分、论文附加分等多种综合评分。
陆成的嘴角轻佻:“可能我这一届运气不好,神仙太多吧。”
“反正我能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的,就只全靠天意了。”
陆成能呈报上去的就这么多,可陆成也打听过既往十年的州人民医院申报一般成绩,陆成现在的成绩已经比他们高了很多很多。
这是湘州人民医院的副高推选,又不是湘雅医院或者华中协和医院。
如果不是这里的职称好晋升,陆成早就跑路了好吧。
田志良意识到自己是杞人忧天了,忙道:“那不可能,你有这么多东西,那难怪人事科和黄主任都不通知你了。”
“我升副高的时候,只是一篇sci一篇cscd还有几张市级的奖状,本院的先进个人,就够用了。”
“你的论文,是主治期间发的吧?”
“嗯。”陆成点头。
“那没关系,小丑们会自己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