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查房时间,乘电梯而下的人几乎没有。
丁巩几人上了一台空电梯,进后,丁巩教授主动地甩了甩头发盖住前地中海,面色和蔼:“陆医生,啥时候考虑提升个学历啊?”
吴祥一听如此,便知道丁巩对陆成颇有了解,竟然连陆成是本科学历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而且,听丁巩的这意思,应是主动邀请陆成去读博的。
丁巩是吴祥主任请来的,由吴祥负责接待护送,陆成只是陪人,但有问得答:“吴教授,应该是升了副高之后再做定论。”
“现在若放下手头事几年去提升学历,没拿到高级职称,也会觉得束手束脚。”
陆成如今有些资本了,就不必如初出茅庐时那般卑微到尘埃里。
你身上只有两块钱,你不能对有社会地位的人说你有钱吧?
可你身上有二十万的时候,你不能在遇到同行的时候就直接跪下来乞讨吧?
“没有高级职称前,的确处处都是束缚不得已。”
“但学历还是要考虑着升一下的,如果陆医生你有这个想法,我们科室愿意给陆医生您配备足够的科研启动资金。”丁巩适时表态。
陆成一个县医院里的医生,在湘省显微外科技能大赛里,拿了几个头筹,这种罕见的事情,丁巩怎么可能不去关注。
全国显微外科技能大赛里,湘雅医院的手外科近乎杀疯!
作为兄弟医院的湘雅二医院骨科,怎敢不去深刻了解因果究竟?
这也使得,陆成在湘雅二医院和湘雅三医院的骨科,都成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谈资。
自有人产生过想把陆成掏过去的想法,只是基于陆成的现实,失了先机的情况下,必然机会渺茫。
机会渺茫…打电话无用,线下遇到了随口一说,且就当开个玩笑了。
陆成规规矩矩作揖:“谢谢丁教授厚爱,届时,我一定会仔细考虑您的建议的。”
丁巩见陆成这般客气,便觉得希望更加渺茫。
鬼使神差的,他讲了一句:“要是能给你家媳妇儿套一个优青课题,你能多作考虑么?”
陆成的表情本能一悚,马上笑而不答起来。
不管答应不答应,这种事肯定都是不能当着吴祥的面讨论的。
优青、杰青,属于是需要完成申请答辩的重大项目,也是一种‘荣誉’!
是你想套给谁就能套的?
吴祥这会儿很尴尬,他自然听得懂优青是什么意思。
可三十岁出头的陆成,和一个五十多岁的教授,如此平等地探讨优青这种课题,就颇显得不伦不类。
而且还是教授说要主动送给陆成这种好东西。
这是陆成这个年纪可以与教授平等考虑的事情?
于吴祥而言,国自然里的面上项目就是他这辈子难及的顶点。
当然,吴祥主任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丁教授,一楼到了,我们去停车场吧,我送您去高铁站。”
丁巩对此很懂:“去什么高铁站啊,你们这里有那种私家车,可以直接送到怀市人民医院的。”
“包车也就是四百来块钱,我喊一辆就是了。”
吴祥心说,你不上我的车,我怎么把红包给你了?对公转账的那点钱,我好意思拿出手么?
陆成见此便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丁教授,我还在创伤中心值班,任务在身,就不远送您了。”
丁巩说:“你们创伤中心是不是就在一楼?那正好啊,我正好去他那里坐坐,我发信息了,车一会儿就能来。”
丁巩经常下地级市飞刀,所以湘省的地级市之间,该怎么出行转车更方便,他都门儿清得很。
吴祥:“……”
红包,丁教授,红包。
丁教授,您要不就直接明说我是碍眼的那个人行了呗?
“……”
陆成先回到了创伤中心,果不其然,在陆成到后不久,丁巩教授也是背着手,阔步走来。
丁巩教授的气质很接地气,没穿白大褂、没戴胸牌,基本上没有人会觉得他是一个教授。
他的笑容憨态,长相憨态。
丁巩教授在问导诊护士问路时,导诊护士都非常客气地说创伤中心没有病房,如果是看亲戚的话,应该去急诊外科的病房。
当然,丁巩直接说他找陆成,那导诊护士就把他指点过来了。
“丁教授!”陆成听到了这些,那就不能视而不见了。
之前有吴祥主任在,丁巩是吴祥请来的,陆成若与他太过热情甚至直接把人领走,是不把吴祥当人。
这会儿若不主动相迎,那就是不把丁巩教授当人了。
“戴临坊,搞杯茶。”陆成吩咐了一声。
陆成给戴临坊解释过丁巩教授会来吉市,猜到大概怎么回事的戴临坊并没有说陆成拿他当奴隶这种话,而是规规矩矩地去拿了一套新的消毒过的茶杯。
给茶杯的外壁贴上了标签,以便于后续进行署名。
丁巩在打量陆成的工作环境和创伤中心的陈设。
用短小精悍但五脏俱全形容是比较妥帖的。
湘雅二医院也有创伤中心,规模比这里大,设备、值班人员等也比这里更多。
甚至,更为超模的创伤中心,也曾将丁巩当座上宾,请去做过讲课……
这里的几间办公室,只能用麻雀但全来形容了。
“陆医生,这就是你平时工作的地方啊?”丁巩一副看热闹的心态和口吻。
“对,丁教授,比较寒碜,让您见笑了。”
“这边是休息室。丁教授,这边请。”陆成回道。
“硬件大差不差都有,最主要的还是要看软件。”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丁巩左瞅瞅,右瞧瞧,像极了一个老顽童。
“刚刚我提的事情,陆医生有过想法吗?”丁巩继续左顾右盼,声音很轻,很是随意。
仿佛是在聊,你平时站着撒尿一般站多远这种无聊的问题一般。
陆成回的路上,想过这种问题,但这个问题有点超纲,触及到了陆成的知识盲区。
他又没来得问穆楠书有没有可操作性,便如实回道:“丁教授,我觉得我还配不上这些。”
陆成,目前连博士学历都没拿到,副主任医师也不过八字一撇。
文章也没发几篇。
有人许诺要用优青课题来挖他,陆成自不敢相信的。
丁巩偏头,憨憨的脸上略愕:“这不像你的个性啊?”
“我所了解的陆成,比看到的陆成要嚣张。”丁巩的笑容依旧憨态,但意味深长。
不想让华中协和医院和华山医院的某些人拿奖,就指定湘雅医院的一些人拿了。
“丁老师,不懂则不安。”
“没有人可以挣到认知之外的钱。”陆成平静回答。
戴临坊这会儿端来一杯茶,小心放在丁巩身前:“丁教授,茶水的温度刚刚好,烫手不烫嘴。”
丁巩立刻眼皮微翻着看向了戴临坊,认真打量着戴临坊。
这小伙子刚刚的阴阳怪气味道有点冲。
陆成则介绍:“这是我的同事,叫戴临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