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都注意到,那曲辕犁犁铧入土之深,远超直辕犁!
当今的直辕犁对付这种土地,只能“划开”浅层,留下一道条状的浅沟。
而新犁则轻松地掀起了板结的泥土、切断了盘根错节的草根,所翻覆的土块均匀细碎,裹挟断根碎草。
这种“完美”的深耕和覆土,对土壤肥力利用、灭草、杀虫的效果远胜旧器,尤其对于垦荒破开生土极为有效。
美中不足的是,由于缺少犁盘,调整方向仍需费力抬起犁头,或牵着耕牛绕大弯,颇费周章。
幸好较短的曲辕与优化后的重心,比起直辕犁“宁折不弯”的僵硬,也算是能在更小的范围内调整路线,减少了一些往返劳作。
一趟试耕下来,效率着实惊人。
半个时辰内,“怪异”新犁开垦的荒地面积,竟比直辕犁多出近半。
而且翻土之深,一次耕作堪比旧犁二至三次,已经初步达成了“活化”荒地的目的。
更关键的是,扶犁的军户仅额头微汗,气息平稳;两头耕牛也只是喘气稍急,远没有往日那般疲惫力竭之态。
围观人群中先是响起了低声的惊叹,随即议论四起。
那扶犁的军户抚摩着沾满泥土的铁铧壁与木辕,眼中发亮:“形虽古怪,可牲口是真轻省了!这地……翻得可真深!”
围观的老农早已按捺不住,纷纷围上去,粗糙的手掌摩挲着犁壁和曲辕,啧啧称奇。
“这犁……咋恁听使唤?!”
“牲口松快了!人也轻省!”
“翻土翻得忒深!还匀实!”
“老天爷!这一日能多耕多少地哟!”
“翻恁快……入冬前能多整好几亩生地,来年兴许能赶上种一茬豆菽熟田哩!”
匠人们则盯着铁部件议论起来:“犁头这一大疙瘩焊成个坨,也忒费料了,能不能分开打?”
田埂上,陈矫率先开口,沉稳中带着锐利:“此物垦荒之效,何止倍增!吾以为,当速遣图样尺寸至诸屯田匠所,督造试产,优先配给屯区。”
“明岁的粮秣收成,或可借此翻番!”
张纮凝视着新翻的沃土,目含希冀:“善!季弼所言切中要害!”
“此犁既省牛力、人力,更可提升垦荒速度,其利已然分明!纵然稍费铁料,然广陵新复,荒地无穷,人力、牛力尤贵,得其速效,所费值当!”
“吾当即刻行文诸屯,令匠人依样仿造,务必抢在冻土之前,竭力拓荒!”
孙乾慨然叹道:“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允昭此物,形虽粗粝,实乃安邦利器!观其机巧,可谓浑若天成。曲辕省力,深破硬土。此诚……破千年农耕旧法的肇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