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西市旁边的永安坊。
赵家夫妇看着院子里,对着地上的八卦图,手持木棍作剑,迈着不认识的步伐的青年,很是疑惑。
“你说,长玉这丫头捡了个什么人回来?这没两天就生病了,这小子也不知怎的,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整天在肉铺做些坏长玉生意的事情。
听说这小子把肉放在井里,用石磨镇着。说能挪开石磨的,就任取井中肉。”赵大叔靠在窗边,念叨着。
赵大婶手里捏着帕子,给床上的少女擦着脸,看了看丈夫,没好气道:“赶紧来搭把手,家里有一个吃闲饭的就够了。”
赵大叔一愣:“我怎么吃闲饭了我?”
他顿了一下,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诶!这小子是从东边来的,该不是契丹人吧?”
赵大婶手上的动作一顿:“啥?契丹人?那咋办?要不报官吧。”
“咋报官?这小子天天待在院子里,长玉现在病着,去报官他对长玉不利咋办?”赵大叔摆了摆手。
“你们俩聊什么呢?”青年此时停下动作,放下木棍,走进屋里。
“没,没什么。”夫妇俩连忙说道。
青年对夫妇俩的戒备早有预料,也没在意。
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扔了过去:“这点钱给那丫头抓点药吧,也算是我这几天的房钱饭钱了。”
赵家夫妻俩看着面前的钱袋,对视一眼,都不敢伸手去拿。
青年说道:“那丫头要是醒了就告诉她,我不会白用她的铺子的,到时候亏了多少钱我补。”。
说到底她也算是救了我的命,我谢征绝非恩将仇报之人。我知道你们对我有戒心,不过你们放心,等我见到了我想见的人,自然会走的。”
说着,便准备转身出门。
下一秒又回头看着夫妇俩:“哦对了,我不是契丹人,不必担心。”
“谢郎君!谢郎君!”
此时,肉铺伙计一路狂奔了回来,脸上带着惊慌:“有个人看着像是当兵的,他把磨盘挪开了,把肉都给分了。”
“什么?”赵大婶大惊,急得直接坐了起来:“天爷呀!那么多肉,全给分了?”
谢征倒是眼前一亮,上前说道:“他在何处,赶紧带我去。”
“这…此时也不知道还在不在西市。”伙计连忙说道。
谢征一把抓起伙计:“走。”
说着,不理会夫妻俩那震惊的表情,带着伙计就冲了出去。
此时,夫妻俩才回过神来。
赵大叔捡起地上的钱袋,拆开一看,顿时傻眼。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没见过钱是吧?给我看….”
话音未落,赵大婶看着丈夫从钱袋里拿出了整整一吊周元通宝,也跟着傻眼了。
……
西市混乱了一阵之后,衙役赶到,这才把治安维持好。
衙役听说了此事,便要将曹倬等人带走问话。
无奈,曹倬只能让萧孝忠将他们带到一边,出示镇辽军的腰牌。
在叮嘱其保密之后,此事才算作罢。
当了一把财神爷,曹倬心里还是挺爽的。
体察民情那都是其次,看底层百姓的情况,他们的日子还算好过。
重要的,还得是装逼。
古代装逼,只有三个方法效果最好。
写诗、打架、散财。
虽然散的不是曹倬自己的财,但财是通过曹倬的手散出来的。
任侠之气,不外如是。
不得不说,男人至死是少年。
曹倬前世死的时候也不过二十五六岁,和这一世的年纪相仿。
虽然活了两个二十五年,但并不代表心理年龄就是五十岁了。
相反,曹倬更像是把前二十五年从头活了一遍。
而且因为家世比前世好,曹倬更加潇洒,也更加任性。
前世的曹倬,就是个极其普通的打工人。
既没有大富大贵、挥金如土,也没有什么恶少来弄死自己全家,反正就是非常平淡的生活。
政治素养,仅限于在网上键政。
而社会状况,又不需要曹倬充当什么侠客。
因此,所谓的武侠梦也就只能想想了。
而这一世,曹倬因为出身太好,导致了他从一开始接触的就是挥斥方遒、冲锋陷阵。
虽然嘴上说要体察民情,但更多的也就是在农忙时期下地作秀。
真正接触民间的机会很少。
“这位爷,来玩啊!”
一声娇嗔吸引了曹倬的注意力,原来他们路过了烟花之地。
虽然曹倬穿着朴素,但老鸨依旧看出曹倬等人非一般人,立刻上前,拖着曹倬就要往里进。
“这位爷,我们平康院的姑娘可都是清倌人,不过爷要是愿意出钱,她们也可以卖身,来玩玩吧。”
曹倬连忙挣脱老鸨:“去去去。”
老鸨被一把推开,脸上有些不悦,但立刻又挂上笑脸:“哟,爷是担心我们的姑娘是那些庸脂俗粉吧,这您多虑了。”
萧孝忠一把拦住老鸨:“赶紧走开,我家郎君对这些不感兴趣。”
“哟!你家郎君年纪轻轻的大小伙子,什么叫不感兴趣。看你家郎君这年纪必然是已经婚配,该不是惧内吧?”老鸨插着腰,嘲讽道。
“上一边去吧你。”萧孝忠也懒得废话,直接把老鸨推到一边,险些摔倒。
“诶!什么人啊,不玩就不玩,怎的还动粗呢。”老鸨抱怨着。
萧孝忠走到曹倬身边,劝道:“郎君,咱还是回去吧。”
曹倬看向萧孝忠:“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没有政务缠身,过几天再回去。”
再说了,禾晏他们就在城外,有事随时能进城找我。”
“站住!”
两人正在街上闲逛着,肉铺的伙计便带着谢征赶到。
“谢郎君,就是他们。”伙计耀武扬威地指着几人。
谢征脸上原本挂着笑容,在见到曹倬之后,便阴沉了下来。
他走到曹倬面前,冷笑道:“几位送了我许多猪肉,就打算一走了之?”
曹倬丝毫不惧,淡淡道:“怎么?你是他东家?”
谢征:“不是。”
曹倬笑道:“既然不是,就赶紧让开。”
说着,看向那伙计:“倒是你,受人所雇,不想着帮东家做好生意,专绑外人干这些勾当,我要是你东家必让你滚蛋。”
“废话少说,你送掉那么多猪肉,得讨个说法。”谢征指着曹倬说道。
“说法?我看你是来打架的。”曹倬一把按住准备出手的萧孝忠,直接迎了上去。
“我打的就是你。”谢征大喝一声,一拳打来。
曹倬伸出左手抓住谢征的手腕,将其架住。
随后他右手放在谢征手肘处,用力往上一顶,将谢征制住。
谢征右手被擒拿,左手立刻握拳向曹倬打来。
曹倬再次抬手挡住,随即开始角力。
谢征看着年轻,脸上并未蓄须。
身形虽然高,但却有些瘦。
但力量却并不小,若论武艺,恐怕不比禾晏差多少了。
见猎心喜之下,曹倬反倒是收了几分力道,没有直接破了谢征的架势。
谢征原本很是费劲,但见曹倬手上的力道弱了几分,便趁机发力,挣脱了出来。
随即,两人便开始拳脚相接。
“哟,打起来了。”
“那不是长玉丫头前些日子捡回来的那小子吗。”
“这两人武艺不错啊。”
“打,打他!”
……
萧孝忠在人群中焦急不已,但碍于曹倬的命令,他也不敢上前制止。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贸然上前,怕被曹倬误伤。
曹倬要是一脚踹在他身上,他不披甲还真不一定吃得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