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契洛没有接待巡礼团,如果穆的旅程错过了那里,情况也许也是另一种不幸:他们虚弱的心脏将会在某一天突然熄灭……而冰封与黑暗会彻底封锁那山谷之下传出的嚎哭。
-毁灭的前兆可以缓慢而寂静,也可以让人完全措手不及。
与此同时,米米也在途中重新回忆起关于自己家园的事情……她表现出愈发浓郁的焦虑和不安:这个半大的孩子隐约能够猜到,“那支四处乞求庇护”的邻居遭遇了什么,但她现在也无法确定,同样的事情会不会发生在自己的亲人身上……
为此,辛这一路也都很低气压,或者说整只巡礼团都笼罩在难言的压力下——就算大人们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但孩子敏锐细腻的灵性总能察觉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以前,长老集会从不允许外围的族落“失联”超过半个月,但在这段时间……类似的标准似乎降低了——就像于极寒里冻僵的血肉无法再被“大脑”辨识一样……那些曾被石民们信任的中枢神经正变得越来越迟钝:长老,他们或许还在努力维持着现状,但终还是力不从心。
坏死的肢体一点点从主体上掉落,之后在漫无止境的荒芜中腐烂。
【大聚落,它正在这场严冬中缓慢而平静地“死去”。】
……
为了寻找可以通行的道路,队伍又花费了许多时间。
途中,作为交通工具的龙兽也需要日常的补给,巡礼团一路上停靠了四个不同的族落,其中一个已经沦为遗迹——之前居住在那里的石民已经搬迁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这已经算是很幸运的家伙,至少他们还为自己找到了一条继续存续下去的道路。
而剩下的几个族落,除了最后一晚那个已经靠近里谷,内部容纳了几条完整矿脉和一处繁茂洞窟的大型聚集地以外,其他的或多或少都在面临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
而穆对他们也是一视同仁……先给普遍运行状态下滑的心脏拆了换个新的,顺便从上往下点个光,再从头上折一条蔷薇枝送出去——
至少,从队伍行过的这一路上,“巡礼途中的启明者”……这个名字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人们所转述着,与此同时,他们都开始懵懂地知晓,从那遥远的异乡,一位巡礼至此的圣徒正为生命带来新的火与光、还有那发散着芳香的荆棘花枝。
于是,在那纯白的册子上,珀金之色愈发鲜艳。
……
…
在队伍出发的第四日晚,当疲惫的鹭鹰龙翻越炭谷的中部断层之后,这支从边境出发的巡礼团终于跨越坎坷而破碎的外围,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前方是位于环山中央的里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