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维多利亚港的海雾尚未完全散去,曹家铭已经来到了港仕洁集团位于中环的办公室。
曹家铭推开办公室的门,将西装外套挂在门后的衣架上,松开领带,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
他没有立刻开始处理文件,而是像往常一样,起身来到窗边的茶几旁,准备在正式办公前冲一泡功夫茶,这是一天中他最享受的时光。
茶几上整齐的摆放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一把扁腹壶,六个小茶杯,一个茶海,一个茶盘,还有一罐上等的凤凰单枞。
曹家铭熟练地开始操作——先用热水温壶温杯,然后取出适量茶叶放入壶中,注入沸水,快速倒出第一泡洗茶。
茶香随着水汽袅袅升起,在晨光中弥漫开来,而就在他静静等待第二泡茶汤的时候,敲门声轻轻响起。
“请进。”曹家铭头也不抬地说道,目光仍专注在手中的茶壶上。
门被推开,只见何艳芳抱着厚厚一叠文件走进来,她今天穿了一套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专业而干练的表情。
“老板,早。”何艳芳走到茶几前,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这是苏泊尔家电和港仕洁集团刚刚送过来的财务报表,需要您过目。”
“放那儿吧。”曹家铭指了指茶几的空位,手上泡茶的动作没有停,“坐,茶马上就好。”
何艳芳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她看着曹家铭娴熟的泡茶手法,心中暗暗赞叹——这位年轻的老板,无论做什么事都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第二泡茶汤出来了,橙黄明亮,只见曹家铭将茶汤倒入茶海,均匀地分到六个小茶杯中后,先递了一杯给何艳芳。
“谢谢老板。”何艳芳双手接过,轻抿一口,茶香在口中化开,带着独特的山韵和回甘。
曹家铭自己也端起一杯,品了一口,然后才问道:“长实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何艳芳放下茶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正要向您汇报呢!昨天我们按计划试探性抛售了200万股长江实业股票,均价12.3港元,总共套现约2460万港元。”
她顿了顿,继续道:“目前我们仍持有约830万股长江实业,平均成本在7.5港元,账面浮盈已经超过4千万港元了。”
曹家铭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这个数字并不意外,他又给自己和何艳芳斟了第二杯茶,动作很是从容不迫。
“接下来呢?”何艳芳问,“今天还要继续抛售吗?”
“继续。”曹家铭说,语气平静但坚定,“只要股价在12块以上,那就继续抛,我相信李嘉诚那边肯定是会护盘的。
同时股民和机构也是会继续看好长实的,毕竟就我们目前这点量,那是掀不起什么波浪的。”
他端起茶杯,看着杯中金黄的茶汤:“不过为了不引起注意,我们千万不能一次性套太多,还是按原计划,每天适量减持,争取在下个月的月底前给全部套现出来就行了。”
“明白。”何艳芳在本子上记下,“我会控制好节奏,分批分券商出货的。”
“另外,”曹家铭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密切关注市场动向,特别是长江实业那边的反应,还有韦理的言论对市场的影响,有什么异常情况,要随时向我汇报。”
“好的。”何艳芳点头,合上笔记本,但她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问道:“老板,我有个问题不知该不该问......”
“问。”曹家铭示意。
“您为什么选择现在开始减持?”何艳芳斟酌着措辞,“毕竟按照市场分析,长江实业收购和记黄埔后,其股价应该是还有很大的上涨空间的,我们如果持有更长时间的话,相信收益应该会更高的。”
曹家铭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艳芳,你在汇丰工作过,应该知道投资最重要的是什么?”
“风险控制。”何艳芳脱口而出。
“没错。”曹家铭赞许地点头,“我们这笔投资,目前收益已经超过50%,这是非常可观的回报了,如果我们要是再太过贪心,还想赚最后一个铜板的话,那可是很容易会被市场给教训的。”
他重新开始泡第三泡茶,热水冲入茶壶,茶香再次弥漫:“而且,这笔资金套现出来后,我还有更重要的用途,钱放在股市里只是一串数字,拿出来用,才能创造更大的价值。”
闻言,何艳芳顿时若有所思起来,她想起老板最近的一系列动作——视察苏泊尔,计划开拓美国市场,现在又准备减持股票套现......
这些看似分散的决策背后,似乎有一条清晰的脉络,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还有些看不透,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请进。”曹家铭抬起头。
门开了,李慧敏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职业套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
“老板,何小姐,早上好。”李慧敏礼貌地打招呼。
“李总来了,坐。”曹家铭脸上立刻浮现出亲切的笑容,抬手示意她在何艳芳对面的沙发坐下,“刚好在喝茶,一起来一杯。”
“谢谢曹生。”李慧敏坐下,将文件夹放在膝上。
曹家铭重新取出一个茶杯,烫过后斟上茶,递给李慧敏,李慧敏双手接过,轻声道谢,然后细细品味。
“好茶。”她赞道,“这是今年的新茶吧?香气很足。”
“哟,没看出来,李总居然还懂茶。”曹家铭笑道,“确实是今年的凤凰单枞,前几天在老乡那里买的。”
三人闲聊了几句公司近况,话题从港仕洁汉方洗发露的销售,转到苏泊尔电扇的订单,然后再转到香港最近的股市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