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在做了。”何艳芳说，“我找了二十个人，分在三家店，他们都很专业，有的昨天就排过队，有经验了。”
“很好。”江文杰满意地说，“然后药房代理再压半月，等提价后再说。”
“提价？”何艳芳有些惊讶，“老板，我们现在10港币的定价，已经比市面上最贵的黑人牙膏要贵三块多了，还要提价呀？”
“当然了。”江文杰的语气很笃定，“供不应求的产品，涨价是必然的，而且我们要让消费者觉得，牙博士就是值得这个价，半个月后，每支涨到12港币。”
何艳芳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是，老板，我会做好准备的。”
“记住了，”江文杰最后强调，“目前全公司上下，唯有我们俩知晓排队长龙里藏着的门道，要记得保密。”
“我明白。”何艳芳郑重地说，“这件事只有我和老板知道。”
挂断电话，江文杰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香港，他能想象到，此时在铜锣湾、旺角、尖沙咀的牙博士直营店前，估计都已经排起了长龙。
那些排队的人中，有真正想买牙膏的顾客，也有他安排的“托”，他们共同营造出一种火爆的假象，吸引更多的真正顾客加入排队。
然后媒体的报道又会将这种火爆无限放大，形成良性的循环，这就是他设计的游戏规则，在这个游戏中，所有人都是棋子，只有他是下棋的人。
这时，卫生间的门打开了，只见关佳慧洗完澡出来，已经换上了昨天的连衣裙。
“你打电话了？”她问，一边用另一条毛巾擦拭着头发。
“嗯，公司有点事。”江文杰转过身，脸上的锐利表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容。
他走到关佳慧身边，接过她手中的毛巾，帮她擦拭头发，动作很轻柔，关佳慧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种亲昵，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无比的幸福。
“杰哥，”她轻声说，“你真的很厉害，牙博士才上市几天，就火成这个样子。”
江文杰笑了笑，没有解释其中的门道，只是说：“运气好而已。”
“才不是运气呢。”关佳慧睁开眼睛，认真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一定做了很多准备，广告、产品、营销……每一环都很完美。”
她顿了顿，有些犹豫地说：“不过我听到一些声音……有人说牙博士的火爆是炒作，说那些排队的人里可能有托。”
江文杰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温和地笑着：“做生意嘛，总会有人说闲话，重要的是产品好不好，消费者买不买账。”
他看着关佳慧的眼睛，很认真地说：“牙博士用的是真材实料，汉方配方是请老中医把关的，生产环节严格把控质量。这些才是根本。”
关佳慧点点头，似乎被说服了，她伸手环住江文杰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前：“也对，如果产品不好，再怎么炒作也没用，我之前用过试用装，感觉蛮不错的，确实是要比那些外国牌子的好用。”
.............
接下来的三天，牙博士的热度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媒体报道越来越密集，街头巷尾的讨论也越来越热烈。
江文杰设计的“饥饿营销”发挥了预期效果——越是买不到，人们就越想要，但第三天下午，铜锣湾直营店前却又发生了一起小小的骚动。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一个排了两个小时队的中年男人，好不容易轮到他的时候，店员却告诉他：“先生，对不起，今天的货卖完了。”
“又卖完了？”男人瞬间暴怒，“我排了两个钟！你们这是耍人玩吗？”
店员是个年轻女孩，被吓得后退一步，但还是努力保持礼貌：“真的对不起，先生。我们的产量有限，为了保证质量，每天只能供应这么多，您明天早点来，或者去旺角店看看……”
“我明天还要上班！”男人吼道，“你们这什么破公司！有生意不做，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这时，排在后面的一个老太太说话了：“后生仔，别这么大火气。人家都说了，产量有限嘛。好东西总是难得的。我明天早点来就是。”
旁边一个年轻人也附和：“是啊，阿叔。牙博士确实好用，我老婆用了说牙龈不出血了。好东西值得等。”
中年男人看了看周围，发现排队的人都用不赞同的眼光看着他。他咬了咬牙，最终骂骂咧咧地走了。
这一幕恰好被《信报》的记者给拍了下来，然后第二天见报时配的标题是：“牙博士火爆持续，市民排队两小时仍一管难求”。
报道写道：“牙博士牙膏上市一周，热度不减反增，记者走访多家直营店，发现排队购买的人潮有增无减。
有市民表示愿意排队两小时只为买一支牙膏，也有市民因买不到而情绪激动，专家分析，这种现象反映出香港消费者对健康产品的强烈需求……”
报道还采访了香港大学的市场营销学教授，教授说：“牙博士的成功案例值得研究，它巧妙地结合了产品力（汉方配方）、营销力（饥饿营销）和传播力（明星代言+媒体炒作），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商业闭环，虽然其营销手法存在争议，但不能否认其商业上的成功。”
然而，就在一切都看似按计划稳步推进时，三天后，几乎就在江文杰踏进公司的同一时间，香港舆论场的风向却骤然转向，开始集体质疑牙博士的过度营销手段。
《工商报》的经济版发表了一篇深度评论，标题是：“饥饿营销还是商业欺诈？——牙博士现象背后的伦理思考”。
文章写道：“牙博士的成功有目共睹，但其营销手法却引发了争议，通过严格控制出货量制造供不应求的假象，这样的行为是否道德？
消费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是否被商家给‘玩弄’了？”
文章采访了几位消费者，一位姓陈的女士说：“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商业就是这样，你情我愿，我觉得牙博士好用，愿意排队买，这是我的选择。”
但另一位姓李的先生则有不同看法：“我不喜欢这种手法，明明有货不卖，却故意让消费者排队，这是在制造焦虑。
而且我听说，有些排队的人根本不是真正的消费者，是商家请来的‘托’，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涉嫌欺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