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敏悄悄地靠近江文杰，压低声音问道：“老板，我们仓库里，明明还有很多货，为什么不放出来卖呢？现在销量这么好，多可惜啊！”
她说的没错，英达在观塘的工厂里，生产线正二十四小时运转，仓库里堆积着成千上万支牙博士牙膏。
只要江文杰一句话，这些货立刻就能送到各个直营店，满足所有顾客的需求，但他却没有这样做。
对于李慧敏的疑惑，江文杰笑着解释道：“只有抢着要的东西，那才能显得物品的珍贵。
如果是人人都能轻易就买到的东西，那反而难以勾起消费者的兴趣。”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愤怒的人群，眼神深邃：“我们要想将牙博士打造出品牌来，那就得想办法，让消费者产生优越感。
我之所以控制出货量，就是要营造出一种火爆到供不应求的场面，好把那些潜在的消费者，统统都给吸引过来。”
“然后持续地限制供货量，制造供不应求的假象，进而后续提高售价，这样才能让他们有争抢的欲望，也才能激发他们的购买欲。”
江文杰转头看向李慧敏，接着道：“这就是市场营销学中的‘饥饿营销’，通过有意地调低产量，达到调控供求关系、制造供不应求‘假象’的目的，从而维持商品较高售价和利润率。”
他指了指店里空荡荡的货架：“你看，现在这些人虽然生气，但他们明天还会来，为什么？因为他们觉得牙博士是‘好东西’，是‘抢手货’，今天没买到，明天就更想要了。”
李慧敏听得入神，眼中满是敬佩，她虽然是银行出身，对市场营销并不陌生，但江文杰这种操作，还是让她大开眼界。
“可是……”她犹豫了一下，“这样会不会适得其反？万一顾客等得不耐烦，转去买其他牌子呢？”
“不会。”江文杰很肯定，“因为牙博士有不可替代性——汉方牙膏，香港人信中医，信汉方。那些洋牌子再厉害，也没有‘汉方’这个概念，这就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已经在广告中反复强调，牙博士是‘为了确保品质，宁愿少卖也要保真’。
这种说法，反而会增强品牌的信誉度，顾客会觉得，牙博士这么‘硬气’，一定是因为产品真的好。”
听完江文杰这一番深入浅出的讲解后，李慧敏顿时眼前一亮，她之前只是觉得老板的决策很奇怪，不符合商业常识。
但现在，她明白了其中的深意，觉得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不卖货”，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营销大戏。
从铺天盖地的广告，到免费试用装的发放，到严格控制出货量，甚至到今天的“缺货风波”，每一个环节——都是剧本的一部分，而消费者也在不知不觉中，都成了这场大戏的演员。
“老板，您真的是太厉害了！”她由衷地赞叹道，眼中充满了敬佩之情，“这种营销手法，我从来没听说过，那些国际大品牌，也没见他们这么做。”
对于李慧敏的夸奖，江文杰只是淡淡一笑，这些营销策略，在后世早已屡见不鲜，并非他所独创，他不过是把未来的经验，用在了这个时代而已。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我让你安排的记者呢？”
听到老板询问，李慧敏连忙应道：“老板，您放心，今天这热闹场景，我早就已经安排好记者全程录制了，您晚上直接看新闻就知道了。”
说着，她指了指人群外围几个不起眼的人——一个拿着相机的男人，一个拿着笔记本的女人，还有一个扛着小型摄像机的人，这些人混在人群中，看似普通，实则是几家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
“《星岛日报》《天天日报》《东方日报》，还有无线跟丽的电视台，”李慧敏如数家珍，“我都打点好了，今晚的新闻，明天报纸的头版，都会报道牙博士火爆到缺货的消息。”
江文杰满意地点点头：“干得不错，等年终的时候，我给你发个大大的红包！”
“谢谢老板！”李慧敏笑了，眼中闪着光，她越来越觉得，跟着江文杰干，是最正确的选择了。
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有钱，有眼光，更重要的是，他还懂得如何利用一切资源，去达成自己的目标。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然后便悄悄地离开了现场，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空荡荡的店里，集中在愤怒的人群中。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无线电视台的记者已经开始了现场采访..........
与此同时，一辆印着TVB标识的黑色丰田轿车稳稳地停在英达公司门前，随即车门打开，只见下来的是TVB节目部的助理编导秦正枫。
而他下车后，先是绕到车后座，小心翼翼地抱出一只贴了红色封条的黑色铁皮胶片盒，然后走向大厦入口。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公司前台的接待小姐身着天蓝色制服套裙，笑容温婉，见秦正枫走近，立刻起身询问。
她的语速不快，带着香江职场人特有的礼貌与疏离，目光不自觉地在那只贴了封条的胶片盒上停留了一瞬——在这个年代，TVB的胶片样片代表着未播的独家内容，自带一种神秘感。
“您好，我是TVB节目部的秦正枫，”秦正枫微微欠身，递上自己的工作证，语气恭敬，“我们上周为贵公司江生录制了访谈节目，今天按规矩送样片过来，已经提前跟总裁办的助理何小姐打过招呼了。”
接待小姐核对了工作证上的照片与本人后，拨通了顶层总裁秘书办的内线电话。
在低声沟通了几句后，她脸上的笑容更显热情：“秦生，何小姐让您直接上去，电梯在这边，请跟我来。”
说完，她便引着秦正枫走向电梯。
不一会儿，当秦正枫来到楼上时，只见一位身着黑色西装套裙、气质干练的女子早已等候在电梯口，正是江文杰的贴身助理何艳芳。
而何艳芳在看到秦正枫从电梯里出来后，主动上前一步：“秦生，辛苦了。”
“何小姐您好，”秦正枫连忙迎上去，双手将胶片盒递了过去，又小心翼翼地展开攥在手里的审片单，“这是江生上周录的访谈样片，按规矩提前送过来让江生过目。”
何艳芳微微颔首，接过胶片盒，她先是仔细核对了封条完好无损后，方才在审片单签字栏落下名字，然后将其中一份回执交还给他。
“麻烦秦生跑一趟了。”何艳芳将签好的审片单收好，“江生今天刚好出去调研，等他回来，我会第一时间把样片送给他审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