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茶餐厅里，几个师奶围坐一桌，桌上摆着刚买的牙博士牙膏，蓝色的包装简洁大方，上面印着“牙博士”三个毛笔字，还有一行小字：“汉方草本，温和护龈”。
“我用了三天了，感觉真的不一样。”陈太打开牙膏盖子，挤出一点淡绿色的膏体，“你看这颜色，跟那些白花花的洋牙膏不一样，这是天然草本的。”
“闻起来也香，”李太凑近闻了闻，“不是那种刺鼻的薄荷味，是淡淡的草药香。”
“关键是刷完牙舒服，”张太接过话茬，“我之前用那个高露洁，刷完牙牙龈老是出血，用了这个牙博士，三天就好了。”
“真的假的？”王太半信半疑，“有这么神奇？”
“你不信自己试试，”陈太把牙膏推过去，“昨天药房送试用装，我多拿了几支，给你一支。”
这样的对话，在香港的无数个角落上演。牙博士用最原始的“试用装”策略，配合铺天盖地的广告轰炸，在短短几天内就打开了市场。
上午十点半，铜锣湾广场的牙博士直营店前，已经排起了长龙，队伍从店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
队伍然后拐了个弯，还在继续延伸，黑压压的人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个个脸上写着期待和焦急。
“哇丢，这队排了这么久，怎么还轮不到我，老子都快等不及了！”一个穿着背心、露出花臂的大汉抹了把额头的汗，不耐烦地抱怨道。
七月的香港很是闷热，太阳明晃晃地照在头顶，排队的人群像蒸笼里的包子，个个汗流浃背，但奇怪的是，没有人离开，相反，队伍还在不断加长。
“哎，我家那个衰女（指女儿），昨天吵着闹着非要买。”旁边一位中年妇女用手帕扇着风，“不过讲真，我自从用了他们送的免费试用装后，哎呀呀，感觉口腔特别的清爽，就像牙齿被彻底的清洁了一番。”
“没错，感觉用起来就是比其他的牙膏舒服，”一位上班族模样的年轻人接话，“虽说贵是贵了点，比高露洁还要贵将近一倍，但确实是值这个价。”
“我听说这牙博士牙膏是用了什么传统中草药配方之类的，”一位大爷煞有介事地分享着自己听来的小道消息，“里面加了金银花、薄荷、甘草……都是清火消炎的好东西。不像那些洋牌子，全是化学东西。”
“真没想到，买个破牙膏都得排这么长的队。”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年看着望不到头的队伍，感慨道。
听到少年的抱怨，一位戴着眼镜的男士接过话茬道：“当然了，广告里都说了，为了防止出现假货，他们公司宁愿亏本，也要自己开直营店，这才叫专业！”
这话说得在理，周围的人纷纷点头，香港假货多，这是众所周知的事，而牙博士只开直营店，虽然不方便，但至少保证了正品，这种策略，反而增加了消费者的信任。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队伍前端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没货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响起，震得周围的人耳朵嗡嗡作响。是那个花臂大汉，他终于排到了，却得到了一个让他暴跳如雷的消息。
牙博士的销售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穿着整洁的制服，胸前别着“牙博士”的徽章。
此刻她脸色苍白，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实在是不好意思哈各位，今天的货已经卖完了，大家明天再来吧，我会跟工厂沟通，让他们多发些货来的。”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花臂大汉猛地一拍柜台，玻璃柜台都震了震，“信不信老子砍了你！老子排了一个小时的队，你现在却告诉我没货了？！”
小姑娘被吓得后退一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大佬，不是我不卖给您，是真的没货了呀，您要是不信，您可以进店搜啊。”
听到销售员的解释，花臂男冷“哼”一声后，挥了挥自己那粗壮的手臂，威胁道：“你这要是个男的，老子今天非揍扁你不可！”
说完，他还真的走进店里来，然后翻箱倒柜地找起来，可结果发现店内确实是空空如也。
于是他恼羞成怒的直接一脚踹了下店门，然后大声骂道：“他奶奶的，老子排了这么久的队，居然没货了，你们这什么破公司，没货还学人家开什么店啊！”
这时，花臂男瞧见旁边一个眼镜男，正拿着一盒刚买的牙膏，迫不及待地打开，然后在那里闻，他二话不说，直接就上前一把将牙膏给抢了过来。
“拿来吧你！”而后，花臂男财大气粗地说道：“现在把这牙膏卖给我了，我出双倍的价钱。”
眼镜男虽然有些惧怕花臂男的凶悍模样，但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道：“不……不行……这是我排了一个多钟头才买到的……不能给你……”
“你老母啊，是不是欠收拾了？！”花臂大汉挠了挠锃亮的光头，恶狠狠地瞪着眼镜男，“别给脸不要脸哈，我再问一遍，你给还是不给？！”
他说话时，胸口的青龙纹身随着呼吸起伏，看起来更加狰狞，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没人敢出声，就连刚才还在哭的销售员小姑娘，此刻也吓得捂住了嘴。
眼镜男看着大汉凶悍的模样，又看了看他手臂上结实的肌肉，权衡之下，最终无奈地认怂了：“给……给你就是了，凶什么凶嘛……”
看到眼镜男认怂，花臂男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将那二十块钱胡乱塞进眼镜男手里。
然后他还很是嚣张地说道：“呐，剩下的10块，就当老子赏你的了！”说罢，得意洋洋地拿着牙膏扬长而去，只留下眼镜男一脸委屈地站在原地。
这一幕，如同火星溅入油锅，彻底引爆了排队人群积压的不满！
“搞什么飞机啊你们！才一上午而已，这就没货了？那你们还开什么店，干脆早点关门算了！”一个中年妇女尖声说道。
“让你们经理出来！大热天的，让我排这么久的队，现在居然又说没货了，马上去给老子调货，不然今天别想关门！”一个男人挥着拳头喊道。
“没货早说啊，浪费老子时间！知不知道我请了半天假来的！”一个上班族模样的人气得脸色发青。
现场吵吵嚷嚷，乱成一团，混杂在人群中的江文杰，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今天跟着江文杰一起来现场做市场调研的李慧敏，看着现场混乱的人群，心中满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