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一张空白的莎草纸,按照记忆中的形状,她很快就画出了一个大概的图形。
当然了,虽然当时摸的很仔细,但这种“盲人作画”肯定做不到多么准确。
因此芙蕾雅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个图案是什么。
那就只能靠推测和想象了。
“很明显,是一个左右两部分的图案。”
“右边这部分比较简单,从形状来看,似乎是一面盾牌......应该是鸢盾,水滴形的。”
“但是左边有些复杂......”
先确定了右边是什么,芙蕾雅又开始研究起了左边这个有很多细节的图案。
这里添一笔,那里补一下。
大约十几分钟后,纸上的图案已经被她改的面目全非。
但距离真相却也越来越近。
直到某一刻......
“狮鹫!!”
“没错,是狮鹫!”
突然,芙蕾雅惊呼一声,终于在脑海中将凌乱的线条串联成了一个清晰的形状。
但下一秒,她的兴奋表情却又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接着变成了无比的错愕与茫然。
左边狮鹫,右边鸢盾。
这样的族徽或者纹章,在北地河谷、甚至整个王国都只代表着一个姓氏——
兰开斯特。
......
......
“站住!站住!!”
“都给我站住!!!!”
格兰森林,某个遍布陷阱的地穴。
尖锐而慌乱的喊声在狭窄的地道中不停回荡。
头戴礼帽、穿着衬衣和裤子的尼克站在地道正中间,努力张开相对短小的前肢,尾巴不安的猛烈摇晃着。
而它对面则是八只深褐色鳞片、体型都要比它高大的年轻战蜥人。
深褐色的鳞片,证明了这些战蜥人虽然还未成年,但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战斗力。
没错,它们就是尼克的新一批族人。
20天前,当蘑菇小队离开后,它立马就把幸存的蛋全部孵化了出来,并且“含辛茹苦”的抚养到了今天。
虽然眼下还没有成年,不能扩充族群。
但清剿一些哥布林和狗头人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
可谁知道就在刚刚,这八只战蜥人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离开了各自的洞穴,一声不吭的往地穴外面走。
尼克感受到族人的异动,赶紧出来阻拦。
但不管它怎么喊怎么叫,八只战蜥人却都不为所动,就仿佛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对它这个首领的命令完全置若罔闻!
急的它甚至连人类语都喊出来了。
“不许走了!!”
“都给我回去!!!”
“你们快点回去呀!!!”
用尾巴撑住地面,尼克企图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大、更有威严一些。
可战蜥人们却依旧无视了它,跟之前几次一样,直接从它身边步伐缓慢的走了过去。
甚至因为这里的地道比较窄,有一只还推了它一下。
“噗通!”
力量的差距外加猝不及防,尼克被一下子推倒在地,头上的礼帽也掉到了地上。
紧接着就被后面一只战蜥人一脚踩成了“帽饼”。
“啊!我的帽子!”
尼克愣了一下,赶紧手忙脚乱的把帽饼捡起来,淡黄色的竖瞳瞬间就变成了亮晶晶的“玻璃球”。
竟然是被急哭了。
用爪子抹了抹眼角,它此刻也不顾上族人了,就这么坐在地上,小心翼翼的用长嘴巴去捅被踩扁的帽顶,企图让它重新鼓起来。
努力了好半天,帽顶终于勉强恢复了点形状。
但那些刺眼的折痕和裂口却再抹不平了。
“我、我的帽子......”
好不容易才忍住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顺着鳞片缝隙滑落。
尼克抱着帽子,又泪眼朦胧的看了看已经快走到洞口的族人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本来它还在期待着陆维带回它需要的零件和工具,还专门为此制作了一张日历,每过一天就划掉一个方格。
到今天都已经划掉20个方格了。
可现在竟然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族人的离开,不仅代表着它变成了光杆司令。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它将无法支付陆维的货款了!
甚至连最喜欢的帽子都被踩坏了!
“不行!你们不能走!”
想到这里,尼克突然又站起身,一边哭一边往洞口跑,决定不论如何也要将族人们带回来。
但就当它踏出地穴的一刹那,整个人,啊不,应该是整个战蜥人却突然愣住了。
眼眶里的泪水还在打转,可其中的委屈和不甘竟瞬间就被错愕与恐惧所取代。
因为它闻到了此前从未闻到过的气味。
战蜥人、哥布林、狗头人,熊地精、巨魔......是森林里所有类人生物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怎、怎么会这样......”
尼克瞪大着眼睛,呆呆地站在地穴洞口,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八只年轻的族人头也不回地没入黑漆漆的树林之中。
而在它有限的视野之外,在北部森林更广阔、更幽暗的腹地,类似的场景其实随处可见。
月光勉强勾勒出绵延起伏的林海轮廓,树冠在夜风中发出海潮般的沙沙声。
在密林之下,在山坳之中,在河谷边缘,无数高大的、矮小的、佝偻的、爬行的影子,正从它们藏身的巢穴、地洞、废墟中走出。
它们大多数沉默着,少数发出低沉含混的咕哝、嘶鸣或喘息,践踏过灌木,压折草茎,缓缓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