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仙洪看来,商周大战是天下之争,背后的异人厮杀,实际则是两派异人对传道一事的不同理念所引发。
其中阐教代表的是精英主义,只愿意将道法传给根器深厚、品行端正的“至人”;
而截教则主张不分出身、不分物种,万物皆有修行的权利。
截教的“有教无类”,与老马通过修身炉转换异人、消除差异的理想不谋而合,但老马引人踏足异人的世界,却从不关注他们个人的心性修持,到头来也不过是聚集了一批乌合之众。
不得不说,有教无类是大慈悲,可修行是逆天路。
众生不一而同,是灭教之源。
心不配法,是祸;根不配道,是死。
人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说一群天生自带杀性、饥性和野性的畜生了。
群猴在枝桠间攀跃撒泼,聒噪嬉闹不止,陈若安看了眼猴王,轻笑道:“这群猴儿跟着你,倒也算前途无量了。”
老猕猴龇牙咧嘴,透着几分狡黠野气,回道:
“我看你也该去寻几只灵秀的小母狐,让它们给你诞下几窝狐崽,日后你将有得炁机缘的后生聚在一处,好好培养,它们一定能够助你成就一番伟业。”
陈若安回道:“是不错的提议。”
“嘿!”老猕猴一笑,又想拍狐狸的肩膀,可凝视着小小的狐身,它的脸阴沉了下来。
“狐兄弟,你既能一口吞人入腹,真身定然远比此刻所见更为庞然,为何不在我面前展露真容?”
陈若安温声解释道:“并非我有意欺瞒,只是素来习惯以这娇憨小巧的狐身示人。这般模样,最能引得那些对毛绒萌物毫无招架之心的人,要他们心甘情愿送上门来,乖乖入我狐口之中。”
老猕猴听罢,连连摇头,满脸艳羡地叹道:“生得一副好皮囊,真是吃香!”
倘若它有金丝猴那般儒雅俊秀的模样,也不必日日做这猎杀觅食的苦差事了。
谁不愿意安坐一处,就有吃食主动奉上门来啊···
“能否变幻身形,让我见上一见?”老猴子又说。
“当然。”
陈若安刻意压着身子,变化之后,狐身和老猕猴差不多的大小。
“好!”
啪啪啪!
老猕猴终于有机会拍打狐狸的背了。
“狐兄弟,住下,以后留在山中,你我共商大事!”
老猕猴诚心相邀,盛情难却,陈若安便在玉皇沟歇脚,度过一夜。
沟内并非吸纳月华的灵秀之地,一入夜便林深蔽天,没有一丁点的月色,四下阴森凄冷,寂寂无声。
狐狸的金眸在暗夜里微然闪烁,将周遭山势地形,默默记在心底。
次日再与老猕猴相见,它依旧是猴毛所化,这猴子的神通很微妙,猴毛模仿的炁,在“观法”之下也无法被识破。
第三日,陈若安开口问起那枚蛋的效用。
老猕猴没吃蛋,说的内容是从手底下的猴儿那问来的。
没有切身体会,它只说得天花乱坠,满口虚浮之词,半句触不到关键。
陈若安听了,也不多言,又赠了他一颗蛋。
···
第四日,陈若安才缓缓问道:“猴兄体内感觉如何?”
老猕猴眉眼舒展,满面畅快,连声叹道:“妙不可言,当真妙不可言呐!”
“若按人中修士的说法,这四肢百骸里,透着一股清清凉意,更是有一缕炁自天灵垂落,跌过重楼十二阶,稳稳停在腹间。”
啊——
狐狸长舒口气,爪子捋头,耳朵顺势往背部一贴。
第四天了,终于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