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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苗寨,魏淑芬双手摊开,指尖引导着浓稠阴炁,汇成掌心之中的一滩黏液。
“成了?”她开口问道。
陈若安以金瞳洞观,随即点头解释:“成了,励蛊,顺情蛊的一种。获得蛊的人可以通过透支生命来发挥数倍的力量。”
魏淑芬手指搓揉着掌心:“嗯,殊死一搏,是悲伤又孤勇的蛊。”
狐狸看着黑黑的蛊,一点燃命之技,在异人手段中很常见,这都能品味出殊死一战的悲壮了?
果然被文学浸染之后,会带上一股特有的忧郁品质。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啊。
然而这风,又似在哭泣。
魏淑芬展示完励蛊,又取来一个蛊盅。
盅通体暗褐,圆腹短足,表面刻着简单的五毒纹路,盅口搭配带小蛇钮的盖子,两侧有细小的透气孔,内壁粗糙,带着淡淡的腥气。
苗寨蛊师传承多年的圣物——清河蛊盅。
“我忽然想到,人身无法承受的代价,让器具去承受就好了。以五圣相争之法成就五行的流转,然后在圣物之中完成——”
可以转化为任意蛊毒的原始蛊。
“厉害。”陈若安再次惊叹于“三十六贼”的顶级天赋。
“不是你教的吗?”魏淑芬朝身后看了眼,“说厉害也是你厉害呀。”
“我真厉害。”陈若安勉为其难承认了。
魏淑芬又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塞进了狐狸的怀中。
“这是?”
没等解释清楚,少女一溜烟逃走了。
陈若安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则抒情短诗,内容火热,感情纯粹,因为表达的心意太直接了,这信完全有成为黑历史的潜质。
前世在信息时代中被荼毒久了,什么表白不过是一秒的电子信息和红色感叹号的事,狐狸很难记起一封情书中掺杂的青涩了。
陈若安将信封压在了神牌底下。
唉,从前的日色变得慢,真好。
对魏淑芬了解下去,狐狸的那种不明的感受会变得清晰,有好感不假,可距离情爱又太过遥远。
直到第二年的春时,清河村外的山峦绿了,陈若安高坐山巅,山脚处的少女正背着竹筐,在山野间采撷草药,一条狐坠子挂在筐底下摇啊摇。
就这么看着,一道强烈的感触骤然砸进了狐狸的心头。
“我好像明白了。”
啪!
陈若安双手一拍,恍然大悟。
这无关男女,想象这样一个人,她(他)的心动,初恋,成长里的第一次温柔,全都和你有关。没有与前任的对比,没有旧习惯的暗刺,没有藏在过去的遗憾,完完全全是从零开始的干净。
你陪着她从青涩笨拙、敏感偏执,慢慢走向自信温柔、懂人情世故,她身上的很多小习惯、小喜好都有你的影子。
你与她相处成本极低,不用猜,不用斗,不用磨合到累,她懂你的脾气,适配你的节奏,你不用重新适应另一个人的三观和生活方式。
你们之间没有复杂的算计,没有成年人的拉扯,简单、直接、纯粹,她能够治疗你一切的社交疲惫和情感内耗。她是只属于你的版本,不是市面上通用的成熟恋人,她的专属感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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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中陷阱了,这该死的养成系。
这种发展模式迷人又危险,假如没有给对方足够的尊重和独立空间,很容易演变成“控制欲”作祟下的情感暴政。
陈若安盘坐山头,开始反思。
“我应该没有造成什么奇怪的影响。”
还好,狐狸的手段很阴损,但为狐很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