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淑芬踮起脚尖,去摘崖壁上的药草,手指碰了几次都没摸到,向上小跳了几下,那株草柔细的茎叶缓缓鞠躬,搭在了少女纤细的手腕上。
抬头一看,狐坠承接的一抹神意纵身一跃,落入魏淑芬背后的竹筐里。
筐子内除了药草,还有腊梅和松枝、桃花和紫藤。淑芬说,等供台的鸡鸭吃腻了,可以摆上清新淡雅的花枝,解腻去油。
清河苗寨别无消遣,魏淑芬穿行在山道,轻哼着抒情小调。
狐狸窝在竹筐里,看她垂落的长发被山风撩得轻扬,看路边兰草摇翠、野莓点红,看青石板路绕着竹楼蜿蜒向云深处。
“阿婆说,她想见一见你。”魏淑芬说了一句。
少女嘴中的“阿婆”陈若安清楚,是大蛊师的得意弟子,马上也要接过“大蛊师”之位。
“恩诺。”狐狸应了一声,“找我干什么?你最近没有不务正业啊。”
陈若安有种师长抓早恋的错觉,可魏淑芬并没有荒废修行,倒是对蛊的研究更透彻了,为此他实在想不出被叫“办公室”的原因。
“等见面就知道了。要是坏事情,咱们就咬紧牙,死活不认。”
得!
越来越有被制裁前串供的意味了,幸亏狐狸没有家长可叫。
陈若安坐着小竹筐,晃晃悠悠来到一处竹楼,淑芬嘴中的“阿婆”是个不到四十的女人,正处理着箱子中翻出的古籍。
“阿婆!”魏淑芬喊了句。
“都说了不要喊我阿婆,喊我师父。”
“是,阿婆。阿婆你找我们干什么?”
“我找这位狐狸朋友。”阿婆抬手催促,示意不听话的徒儿早些离去。
魏淑芬不悦嘟起嘴,将竹筐放在门前,小心退到了街边。
“不能欺负他哦。”
“笨蛋妮子!”阿婆暗骂了一句,单论这几日狐狸展现的用蛊造诣,整个清河除了大蛊师之外无人能出其右,村里又有几个人能欺负他?
陈若安依附着狐坠,端坐在门前:“阿婆。”
“唉——”阿婆苦恼拍打脸面,无奈道:“算了算了,随你们怎么喊好了。”
“阿婆有何指教?”
砰!砰!砰!
阿婆拍打掉木箱覆盖的尘土,从中翻出几本皱巴巴的书籍,书页黄烂,很多粘附在一起,怎么都揭不开。
“淑芬她们三姐妹之中,要属淑芬的天资最为卓越,也最有可能接过‘大蛊师’之位。可这妮子一直以来,对蛊的偏执,好胜心,都太重了。”
“我很怕她在将来陷入某种极端,可自从你来之后,淑芬反而变了。去年,她问我要传说之蛊的炼制法门,我没有将实情告知,或许现在是个不错的时机。”
阿婆整理好典籍,用青布包裹,双手递过。
陈若安一瞧,吐槽道:“你们对传承好像有点不尊重。”
“都几百年没人炼成的东西了,放着放着便无人再信,自然受了冷落。但我感觉,你们有机会让传说重临世间。”
阿婆想拍拍陈若安的肩膀,以示鼓励。
可狐狸肩不好拍,她顺势撸了撸狐狸的毛。
狐狸翻了翻书,里面对传说之蛊的描写很详细,但像侦探小说中的一些经典桥段一样,最关键的部分毁坏了。
现今清河的情蛊承袭了传说蛊的原称,是谓——“诚”,不过效用大打折扣。
传说中的诚蛊,是成长型的蛊物,会在某个关键节点蜕变,展现出惊奇可怖的强大力量。
“淑芬是修行了情蛊·诚,所以开始打直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