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算你们文件上写了,但文件上那么多字,我哪能看得过来啊?
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给许多公社领导气笑了。
秦安摇了摇头,雷东宝这人永远都是这样,不管他有没有问题,他总会张牙舞爪,哪怕他是在吃亏,也要装出一副自己天下第一的架势。
由于雷东宝的抵抗,林主任他们没有惯着雷东宝,各自批评了一句后,决定投票表决,让雷东宝为小雷家私自分地这件事负责,并撤去雷东宝的职位,给予处分。
“大家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没有的话就先投票。”
这个时候,秦安举起了手。
林主任对秦安很熟悉,因此也不生气秦安的打断,抬手道:“小秦,你对小雷家的事儿有什么看法?”
秦安尚未开口,视线扫过雷满仓的时候,雷满仓便心中一慌。
坏了!
在他心中出现这两个字的时候,秦安的话也印证了他的直觉。
“据我所知,雷东宝是今年年初才复员的。他刚复员就当上副支书,这是我疑惑的第一个点,如今土地承包是公社重点推进的政策,他才刚当上副支书就全权负责这么重大的事情,我好奇小雷家的正支书在干什么?”
雷满仓心中一震,心中早已将秦安骂的狗血淋头。
只要雷东宝认下这个事儿,他这个支书就可以继续当着,无非是再换个二把手。
而现在,秦安直接将炮口对准了他。
经过秦安这么一提醒,被雷东宝气懵了的公社领导们也反应过来。
对啊,雷东宝这才参加大队工作多久?
这事儿怎么能完全让他负责?
你雷满仓凭什么隐身呢?
领导们都意识到,一个大队遇到事情,正支书不出来回应问题,本身就是问题!
“秦安,这事儿是我没让老支书管的,你别瞎说了!老子一口唾沫一个钉,是我干的就是我干的!你们赶紧处理我吧,什么招儿我都接着。”雷东宝也对秦安很不满,冷哼一声说道。
秦安嘴角翘起道:“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就只能说,你虽然诚实,但过于愚蠢。可在我看来,真正的情况应当是你又不诚实又愚蠢。”
“你说什么!秦安,我佩服你搞承包搞的好,但你再说这种话,我打死你信不信!”雷东宝怒火万丈道。
刚才那些公社领导都顾着体面,因此斗不过雷东宝那张嘴,但秦安一上来就是“人身攻击”,着实让雷东宝有些破防。
但他的威胁一出口,好几个领导顿时怒视他:“你想打死谁!?”
“你再说一遍!雷东宝,我警告你,秦安是我们公社承包改格的标杆!你敢动他,你就是全公社的敌人!”
“你敢这么做,我就敢枪毙你!”
“砰!”
还有人拍桌子。
倒是热闹。
其他大队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各自跟搭班子的同事讨论,秦安连带着山背大队,真就跟公社的亲儿子似的。
大家羡慕嫉妒之时,雷东宝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踢到了什么了不得的铁板,于是蔫蔫儿的垂下头,不满的哼道:“他说我又蠢又坏你们咋不急呢?我就吓唬一下他,你们就坐不住了,真是偏心。”
公社领导们却都面不改色。
人家也有话说的,秦安是什么人啦?
天天带着公社在报纸上争光不说,平时去县里开会,哪个公社不得酸溜溜的说一句,你们公社那个秦安咋那么能搞事的?
就光是秦安和山背大队,就足够目前的公社班子后续几年网上走两步了。
你敢动我们的征集宝贝,还想我们站你那边,想屁吃呢?
等到领导们都呵斥完雷东宝,秦安心中觉得好笑,表面上则节奏平稳地继续道:“之前我们山背大队承包分地的时候,我们王支书每一步都向公社进行了报备,我们是集体的一份子,自然要让集体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否则哪儿还有一点组织纪律性了?”
“而你们小雷家的问题不只是这一个。我们先不说你们隐瞒上级的问题,雷满仓,你告诉我,他一个刚复员回家的,凭什么能负责这么重要的工作?你这个正支书,为什么在雷东宝认错的时候一言不发?哪怕你真的如一朵白莲花一般纯洁,确实不支持他那样做,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我阻止了,但是我拉不住他。”雷满仓赶忙道。
“你拉不住他?那你自己说,你这个支书当的合格吗?先是识人不明,之后又拉不住自己举荐的人,你说,你跟雷东宝谁的问题更大?”
“我……”雷满仓看着台下那么多其他大队的支书,只感觉自己一张老脸,今天要彻底丢在这里了。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质问他的人,是一个比他儿子还小的人!
而且,还是一个之前被他逼的只能逃去别的大队的后生!
雷满仓的脸火辣辣的疼,仿佛用辣椒水洗过脸。
“雷满仓,关于小秦的问题,你有答案吗?”林主任看向雷满仓,冷哼一声问道。
之前雷东宝说话和态度太气人,他们下意识地把目光集中在了雷东宝身上,而忽略了雷满仓这个一直表现得窝窝囊囊的正牌支书。
现在秦安这么一讲,林主任也反应过来,这件事哪怕真的是雷东宝全程推进的,最大的责任也应当在雷满仓身上。
不是说要株连,而是小雷家的事情本来就是他雷满仓要先负责的,结果他先是推荐了一个不合适的人当副支书,之后又自称拦不住自己推荐的人,还不给公社申请帮助……
各种情况叠加起来,他才是那个真正需要被处理的人。
林主任看雷满仓不说话,嗤笑一声后,开口道:“既然你默认了,那我们现在开始表决,同意罢免雷满仓小雷家大队支书一职的,请举手。”
在林主任话音落下之时,秦安第一个举起了手,微笑着望向雷满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