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计气势汹汹地道:“我忍你们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知道你们都是老支书留下来的人,所以对王支书和秦支书有意见。但今天公社和县里的领导都在,谁要是这个时候污蔑秦支书,我跟你们没完!”
这边会计刚说完,拉着稻谷往晒谷场而去的许青山听到动静,立刻放下车辕过来,“谁污蔑秦支书了?哪个?”
之前说怪话那人缩了缩脖子,悻悻地绕过会计,哼了一声,“跟你说不着,莫名其妙!”
会计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火气,或许是因为他经常跟着秦安统计大队的工作进展,之前分地的时候也全程跟着秦安学习工作,所以不知不觉对秦安有一种人格化的敬佩。
是以完全无法忍受,有人说秦安一丁点儿的不好。
哪怕刚才秦安其实就是在刻意扯徐建平的虎皮。
王福海走过来拉了拉会计的肩膀,训斥了几声,让他消停点儿,跟着板着脸打发了许青山这愣头青,让他该干嘛干嘛去。
会计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
前方,徐建平稍微驻足看了片刻,回过头对秦安笑道:“可以啊,现在人气这么旺?”
秦安收回目光,温和地笑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嘛。”
徐建平摇了摇头,“你真是一点儿都不谦虚。”
秦安一笑置之,“对我个人的批判后面再讲,咱们先看实际工作。”
徐建平也是这么想的,但经过刚才的小插曲,对秦安倒是有了更深的认识。
看起来,秦安不仅是胸有韬略,即便是在农村,也有着相当的个人魅力,这样的人,以后绝对是中流砥柱的存在。
放在山背大队这么一个小地方,浪费了。
徐建平心中思考着,脚下却一点儿不慢,跟着秦安一起来到了大队部。
看过秦安他们从分地到分组上的规划,相关问题的解决,徐建平的眼神逐渐变得凝重。
尤其是听到秦安对这项政策的解读时,立刻叫来报社记者,让他们将这句话直接记下。
“一个国家是一个集体,一个省、一个市,同样是集体,那么放在山背大队如今的改革上,小组也又岂能说不是集体?再往下,按户分地进行生产活动,依旧是集体的一种!地是分了,可生产资料依然是属于集体的!只要队员们都在咱们组织的领导下,这样的集体,必然能发挥出每个人的潜力,而且能够大大降低管理成本,杜绝以前那样出工不出力的情况。”
当徐建平与秦安来到田间的时候,队员们正在辛苦地劳作,看到秦安来,近处的一些人顿时一阵问候。
“这位是咱们晋陵县的徐县长,过来咱们大队视察工作的,大家欢迎欢迎。”秦安笑着鼓起掌。
大队的干部中有对秦安不服气的,但如今的队员中一个也没有,听到秦安的指示,顿时纷纷撂下镰刀,冲着徐建平鼓掌欢迎。
徐建平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淡定地挥挥手,随后上前跟队员们交谈,询问他们对大队现在改革的感受。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以前干多干少都没啥区别,现在我们就盯着自己组的地,干活儿也有劲。”
“我不知道,反正秦支书让我这样干,我就干了……为啥?呃,之前秦支书带我们家养兔子,赚了不少钱,听他的真有钱赚啊!”
“我?我们秦支书说,只要我好好干,能给我弄个媳妇过来。”
秦安满脸黑线的望着说这话的许青山,想给他一脚。
说的什么话这是?
不过徐建平倒是听得很高兴,笑着道:“这话也没错,娶媳嫁郎,吃饭穿衣,只要日子好了,这些都是自带的。”
在附近转了几圈,徐建平听到几句闲言碎语,好奇地问秦安道:“你自己还下地干活呢?听他们说你比大队的好把式还厉害?”
秦安回头看了眼正在四处拍照的县报记者,笑着道:“要不咱们一块儿割两亩地试试?”
“把我当壮丁啊?”
徐建平调侃一句,也注意到秦安的视线,笑着招招手将县报纸的记者叫过来。
“我就不丢这个人了,你去干活,陈干事,你给秦支书拍两张照片。”
秦安没有拒绝,他现在是很希望“露脸”的,因此让人给他拿了镰刀,下地收割起稻子来。
县报的记者找好角度,秦安弯腰认真割稻的照片在画面中定格。
徐建平后面又跟秦安以及公社领导拍了几张照片,作为后续宣传使用的素材。
渐渐的,天也暗淡了下来。
徐建平等人因为有车,这次倒没有匆匆离开,留下在山背大队吃了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