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问这种话。”秦安按在杨巡的肩膀上笑道：“不管别人说你行不行，你都一定行！什么成绩不成绩的，管他呢，你是去学习的，只要你用心学习了，考出什么成绩都是你应得的，不需要别人为此来评价什么。”
“那……那我要是考不上高中呢？”杨巡心虚地问道。
秦安笑道：“考不上高中，你就不学习了吗？跟人打交道同样是门学问，新华书店那么多，想要学什么，就去书店找书看，一边看一边实践，总能走出你自己的路的。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杨巡小脑袋上下晃动。
秦安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所以说你聪明嘛，要是其他像你这么大的小孩儿听我说这些话，肯定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杨巡沉默了片刻，挤出笑容说道：“秦大哥……其实，我是故意惹我妈生气的……就是，马上要考试，我心里特别害怕考不好，到时候又要挨骂，所以提前挨顿骂，心里反而踏实。”
秦安笑了笑，搂着杨巡的肩膀道：“你妈有她的不容易，但每个人情况不一样，说太多你妈也理解不了，还是我刚才说的，她要骂你就让她骂，骂完该干嘛干嘛。”
“反正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杨巡笑着看向秦安。
“对喽。”
这天晚上，杨巡心情十分不错，只感觉眼前隐约出现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他不再是被家人、老师裹挟着的附庸，而是一个自由人，哪怕脱离这种裹挟，前路其实未必顺遂……
山背大队的收割眼瞅着快要结束，村民们搜肠刮肚的计算着交完公粮和统购粮后，自家能分到的粮食，而大队部所有成员同样集合在一起，正在统计今年晚稻的收获。
王福海吧嗒吧嗒抽着烟，狠狠的抓了两下头发后，指着秦安跟会计整理好的报表，问道：“你没算错吧？要不你重新再去点一下？”
会计赶忙说道：“支书，今年真就这么多，九万八千斤，不多不少！”
“不多个屁！”王福海爆了句粗口，把桌子拍的啪啪作响：“你自己说，往年我们晚稻收多少？”
“四万多斤……但是今年您和秦支书不是带着咱们搞承包分组了嘛……”会计弱弱地说道。
显然，他也觉得有些太离谱。
可数学是不会骗人的，他只能硬着头皮跟王福海解释。
秦安这时咳嗽一声，开口道：“行啦，你自己不也是去看过的吗？就是这个数儿，少一斤我给你补。”
“你补个蛋。报到公社后，一旦人家派核查组下来发现产量不对，我要吃官司的好不好？”
秦安看到王福海急赤白脸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道：“行了，那我们现在走，你跟着我再去点一遍，这总行了吧？”
王福海其实心中早已信了，毕竟之前秦安第二次点验的时候，他全程是跟着的，只是总觉得太不真实。
“唉！”王福海抓了抓头发，“报上去报上去吧。”
秦安瞅着王福海道：“好端端的功劳，整的我要害你似的，你再给我整这一出，我去送报表的时候，就告诉公社，咱们搞包产到组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产量也跟你没关系，干不干？”
王福海一下急了，“哎哎哎！咱们说话做事要讲良心的，我可没给你拖后腿吧？”
“哈哈……”秦安忍不住笑了起来。
会计也没忍住，库库笑着。
王福海指着秦安没好气地道：“谅你小子也干不出来这事儿！明天咱们一起去公社给农办的人交表。”
看到王福海变脸如此之快，公社内其他人也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翌日，秦安骑车带着王福海来到农办交表。
农办的干事看完报表，脸色顿时一变，“你们没虚报吧？”
王福海立刻道：“同志，这话可不能乱说，这产量绝对是没问题的。而且半个月前你们的农技员就来我们大队看过，不信你叫他过来问问，绝对没差多少的。”
干事将信将疑，让王福海跟秦安等着，去敲开了一间办公室的门。
片刻后，公社委员会的主任来到了农办这里。
“你们就是山背大队的支书？”
“对，我是正的，他是副的。”王福海赶忙道。
“你们山背大队的收成表我看了，我现在就安排人去你们大队核查，没问题吧？”主任盯着王福海道。
王福海犹豫了一下，看向秦安。
“没问题，随时可以。”秦安微笑着说道。
以往来山背大队核查产量的，顶多一个干事带个农技员，但这次，这位委员会的主任直接带了四五个人，一同奔向了山背大队。
看着未收割的稻田中密集的水稻，主任的眼皮微微跳了跳，吩咐农技员当场脱粒儿核查。
片刻后，农技员来到搬了椅子也不坐，站着等待结果的主任面前，道：“主任，折算干谷，亩产确实在四百九左右，跟他们大队报上来的完全一致。”
主任“呵”了一声，满脸笑意的看向王福海：“王支书，你们山背大队今年这是要放卫星啊！”
“都是领导照顾加上政策好。”顿了顿，王福海将秦安拉过来，“还有秦副支书，全程跟进我们大队的分产到组……”
王福海望着秦安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我记得你是东北来的知青吧？”
秦安点了点头，“主任还记得我？”
“哈哈，当然记得。你可是我们公社唯一一个转大队的知青。”主任笑了笑，道：“你们大队今年做的不错，能做到这么大的进步，必须让其他大队也向你们学习！回头你整理一下你们大队的经验，秋收结束后，向全公社进行推广！”
秦安笑着道：“关于这次晚稻耕种过程中的尝试性改革，我已经写过一篇文章，不过还没有完稿，主任有时间的话——”
没等秦安说完，主任直接打断道：“回头直接拿给我，你先跟我讲讲，你们具体是怎么做的？我之前看过你们报上来的改革方法，不过那个写的太笼统。”
秦安点了点头，当即将这段时间的一些制度和之所以这么做的理由，一样一样讲了出来。
主任早已满面红光，随着秦安的叙述，不断地点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