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庆利强忍住怒气,想到今天去了几个大公司面试,直接连门都没进,擦衣服的力气便相当大,卫生纸很快碎成了一绺一绺的。
田宝珍看了眼徐庆利的脸,眼中闪过一抹明悟,道:“你是不是不喜欢听我说秦总?”
“没有。”徐庆利哼道。
“我能在安成实业这么好的公司上班,完全是秦总给我的机会,我当然要念着他的好了,要是我是个忘恩负义的人,阿哥你也不会跟我一起来嘉林,对不对?”田宝珍微笑着说道。
田宝珍温柔的话,令徐庆利顿时感到自己刚才太过敏感,尴尬地说道:“宝珍,我不是冲你,主要是今天我去面试了好几个公司,都不太顺利,对不起。”
“哈,其实你也不用非得跟我一样去大公司啊,我能进去完全是运气,而且说实话,我干的其实也都是打杂的活儿,不然你还是试试之前那个糖厂的工作?至少不会坐吃山空,你的钱应该也花的差不多了吧?”
“我想再试试,要是真找不到‘读书人’能干的工作再说。”
“好,阿哥只要不钻牛角尖,肯定能在嘉林站住脚的。”田宝珍拿起桌上的钱包,掏出零钱结账后,又拿出一百块钱递给徐庆利:“阿哥,我今天找秦总预支了工资,我们公司有宿舍有食堂,除了要买这身衣服,我其实也花不到什么钱,这个你拿着,先应应急。”
“不……”
徐庆利还想拒绝,但田宝珍坚持把钱给了他。
“其实你也可以试试我们公司的销售部的,以你的学历没什么问题的,我相信你。”田宝珍真诚的说道。
虽然此时她对徐庆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需要,但毕竟人家丢下老师的工作,陪着她跑到了嘉林,为了这份牺牲,田宝珍也得帮他着想。
只是此时田宝珍还不愿意承认,他们俩实际上已经有了隔阂。
关系亲密的人之间,一旦出现了反常的客气,一定有问题。
就像有些可怜的男人,大半夜收到在外出差的老婆的信息,说这辈子最爱他。
“卖房子?我不行……”徐庆利摇着头说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
“男人可不能说不行,尤其是对女孩。”一个轻佻的声音,打断了田宝珍对徐庆利的鼓励。
田宝珍诧异的看向秦安,“秦总?你不是回家了吗?”
秦安耸耸肩,向后示意刚从副驾上走下来的吴细妹道:“我家细妹要忆苦思甜,带她去吃西餐,人家不去啊。”
吴细妹瘪着嘴看了秦安一眼,不过并没说秦安刚才明明自己也说想吃米粉来着。
徐庆利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手里捏着田宝珍给他的一百块钱,有心想打个招呼,可看看秦安一套贴身的西装,气质斐然,吴细妹也是打扮的光彩照人,他感觉自己根本不配跟人家说话。
然而让徐庆利意外的是,秦安跟摊主要了两份米粉打包后,却来到了他身边。
“贵姓?”秦安明知故问。
刚才还对田宝珍老是说秦安一肚子气的徐庆利,咽了咽口水,颤声道:“免贵,姓徐庆利——不是,我姓徐。”
徐庆利心中懊悔,怎么说话都说不明白?
“我姓秦安,小田的老板。”
徐庆利听到秦安这么说,心中一暖,他没从秦安眼中看到任何嘲讽乃至揶揄,只有温和的笑意。
“秦老板。”徐庆利的声音总算正常了点。
“嗯。”秦安拉着徐庆利坐了下来。
那边吴细妹则在跟田宝珍聊天,夸赞她的变化巨大,两个同样从山村中闯出来的小妹,开始了商业互吹,一个说你真漂亮,一个说你老公真棒——
秦安看着徐庆利,想起这个男人悲催的一生。
跟着喜欢的姑娘丢掉体面的老师工作,跑出山村来到嘉林,几乎与家人决裂。
结果他的姑娘不断往上爬着,他自己却因为小富即安的思想,没有选择努力改变,而是只想着就这么工作,然后跟姑娘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