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她们看到是秦安的车,本以为是睇睇或者白小姐来了,陡然看到个不认识的女孩,自然疑惑。
“姑妈在吗?”葛薇龙紧张地问道。
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姑妈,但她是坐秦安的车来的,因此两个女佣没有任何怠慢。
问过所谓的姑妈是梁太太后,二人虽然不了解这事儿,但还是请葛薇龙去家里坐,并告诉她梁太太去了海边玩,大概快回来了。
在梁太太家的待遇十分不错,葛薇龙因此不太紧张了,不过余光注意到两个女佣对着她这边小声说着什么,她不由得侧起耳朵听。
“……不对,秦先生的司机说,是顺路送过来的,她不可能是秦先生的朋友。”
“怎么可能是顺路?只是顺路的话,秦先生何必让人送她,反正又不认识。”
葛薇龙隐约听到她们在说什么后,不由得想起刚才秦安的模样,秦安与她差不多大,但人家现在已经是成功的商人了,而且还上了大学。
看样子,姑妈一家对秦先生相当尊敬,葛薇龙不由得自卑起来。
同样的年纪,她要上门跟穷亲戚似的求人,秦安却已经成为众多人巴结的对象。
这时,外面传来汽车的引擎声,两个女佣连忙出去迎接。
“少奶奶回来了。”
葛薇龙也连忙起身去门口,双手不自觉的缠在身前,思考着怎么开口。
梁太太听着女佣的介绍,走到了葛薇龙身前,上下打量着她。
“姑妈好。”葛薇龙心中忐忑地问候道。
“嗯。”梁太太应了一声,问道:“听他们说,是秦先生送你来的,你跟秦先生怎么遇到的?”
葛薇龙没想到梁太太会问这个,微微一怔后解释道:“在路上碰到的,秦先生以前在我们学校读过书,我们学校还有他的照片,他应该是看我认出了他,所以让司机送了我过来。”
听到葛薇龙竹筒倒豆子的讲述,梁太太呵呵一笑:“原来是这样。走,进去说。”
听说了葛薇龙的来意后,梁太太慵懒的躺在床上,让女佣按摩着自己的脚,说道:“这事儿我可帮不了你。当初我嫁到梁家,你爸爸亲口说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的。我不能带坏了你。”
“我爸爸一直是那个脾气,您别跟他置气。”
“你们来了香港几年了,也没来看过我,现在需要我帮忙了才来,你觉得我这是置气?”
葛薇龙闻言,委屈的低下头,知道这次恐怕难了。
然而就在她觉得没戏了的时候,梁太太又开口道:“哭丧着脸干什么?你先回去,这事儿让我想想。”
葛薇龙眼中出现一抹希望,顿时对梁太太一顿感谢,搞得梁太太哭笑不得。
在葛薇龙离开后,梁太太点上一支烟,心中思忖道:“睇睇和白若冰都没让我占到大便宜,我这侄女跟秦先生又是同学,又这么巧第一次来就碰上,秦先生还让司机送她,倒是个机会。”
这机会,并非金钱什么的,而是梁太太一直听着睇睇跟白若冰说她们跟秦安的床上生活,对秦安垂涎已久,却一直没什么机会。
毕竟睇睇直接跟人跑了,白若冰更是跟乔诚有关,导致她没法用这两人拿捏秦安。
如今出现这么个清纯漂亮的侄女,倒是师出有名。
过了两天,葛薇龙再来的时候,梁太太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答应了。
葛薇龙心中高兴自不必说,当即将行李搬来了梁家。
葛薇龙家中清贫,父亲虽说是个知识分子,但手里相当拮据,看到梁太太给她准备了一柜子的漂亮衣服,以后又是一个人住,再也不用跟妹妹挤一个床睡觉,自是无比兴奋。
梁家派对不断,每到晚上,音乐声便连绵不绝,葛薇龙有时候偷偷看一眼,见梁太太在其中如鱼得水,。心中便不由得有些向往。
这种时候,葛薇龙总会在某刻惊醒,连忙提醒自己,她只是来这里暂住以完成学业的,决不能跟梁太太一样“堕落”。
葛薇龙心情不断发生变化的时候,梁太太则颇为郁闷。
一连邀请了秦安几次,结果这些天只有睇睇和白若冰来,秦安一次也没露面。
她有心打听秦安在做什么,结果这两人也不甚了解,只知道秦安最近很忙。
圣保罗女修会,王佳芝跟着院长去里面聊天了,吉婕坐在秦安身旁,表情有些紧张。
最近秦安的那款新药在欧洲的一场战役中得到了充分验证,在德三吞并捷克的时候,他们的士兵精力充沛,取得了异常出色的战果。
于是新药的订单纷沓而来,码头不断吞吐货物,秦安也不得不多花些心思,保证物资的运输顺利。
今天难得有空,秦安便陪王佳芝逛街后来教堂。
看到吉婕的表情,秦安疑惑道:“我又不是第一次来,紧张什么?”
吉婕纤瘦如白骨夫人的手指微微攥紧,犹豫良久之后,吉婕看向秦安道:“最近有人找我。”
“哦?乔琪?”
吉婕摇摇头,吐出一个秦安没想到的消息:“日本人。”
秦安眉梢一扬,短暂的惊讶过后,秦安道:“他们找你,不会是想对付我吧?”
吉婕诧异的看了秦安一眼,紧跟着点点头道:“你最近经常跟王小姐来这儿,他们希望我配合他们杀了你。”
“你没答应,但也没拒绝。第一次来的时候,你貌似还说并不恨我,甚至要感谢我。”秦安立刻猜出了背后的情况,冷笑着说道。
吉婕咬了咬嘴唇,察觉到秦安对她的态度变化,她委屈地说道:“我只是害怕。我真的想帮他们,就不会现在告诉你。”
秦安撩起吉婕的头巾,望着她充满异域风情的侧脸看了许久,道:“不然,你答应他们吧。”
“我说了我不会——你是不是有别的意思?”吉婕说到一半,意识到什么,反问道。
秦安揽着吉婕的脖子,身体前倾,贴在吉婕耳边,低声道:“答应他们,引蛇出洞,蛇打七寸。这种贱货民族,时不时毒打一顿,他们就会非常乖巧。至于你,想要什么,到时候可以尽管和我说。”
吉婕被气流吹的耳朵痒,微微避开一些道:“他们不一定信任我。而且你若是不出现,他们也不会现身,但你来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那不是正好可以为你爸爸报仇?”秦安笑道。
吉婕脸色一变,皱眉反驳道:“你还是不信任我,这种消息我都告诉你了,你还觉得我会把我爸的仇恨当回事儿?”
秦安摸了摸吉婕滚烫的耳垂,嘴角轻笑道:“有些事情说了没用,等我看到日本人的尸体,我以后绝对不再怀疑你。”
吉婕低头思索良久,最后赌气似的冷笑道:“好。不过你到时候要跟我道歉!”
在秦安与王佳芝走后,吉婕这才意识到她在做什么。
本来这件事,她可以不掺和进来,做一个安静的修女的,可现在,她貌似被秦安当枪使了。
摸了摸被秦安碰过的耳垂,吉婕心情却没有任何愤怒,反而因为想到乔诚在秦安手中的无力,多了一抹莫名的情愫。
或许是崇拜,不,应当是膜拜。
原本乔诚这个家里至高无上的家主,在秦安面前如行将木就的老头子一般,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最终死于非命。
那么,秦安自然应该是更高级的存在——对吉婕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