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诚的脸色僵硬，当秦安话落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的时候，他的眼睛更是阴沉的像一潭死水。
有种爆发前的宁静。
“睇睇，秦先生喝多了，你带他去外面走走，散散酒。睨儿，去看看醒酒汤熬好没。”梁太太赶忙出来打圆场。
她之前是怕秦安爆发，对于秦安前几个月一直遭遇刺杀，她能猜到两个方向，一个是日本人，一个是乔诚。
现在看来，应该是乔诚无疑。
乔诚以前没给过她准话，但是大概说过，秦安再能打，也是凡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早晚横死街头。
不过也就说了一段时间，后来就不提秦安了。
这当然是被秦安恐怖的反杀能力给吓到了。
按理来说，秦安作为被刺杀方，应该是憋屈的那个，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
这就导致三言两语之后，乔诚成为了最先破防的那个。
睇睇应了一声，听从梁太太的命令，扶着秦安起身。
“出去走走也好，免得你现在就被我气死，上不了天堂呵。”
秦安倒是没拒绝，轻飘飘说了这么一句，才跟着睇睇去往院子里。
刚走出门，秦安便听到一声压抑的声音。
“我哪里生气了？他祝我上天堂，我该谢谢他啊，我怎么可能生气！我说了我不生气！！！”
这咬牙切齿的声音，让秦安忍俊不禁。
明面上信天堂，心底里不信的，就是乔诚这样了，祝他上天堂，他表面上得感谢秦安，可心里又气炸了，于是整个人显得相当精分。
可其他人就没秦安那么轻松了，纷纷安慰乔诚，谄媚的送上各种拍马屁的话。
往后院走了一段距离后，睇睇看了看秦安的脸色。
“乔诚爵士本来就脾气不好，我家少奶每次招呼他，都胆战心惊的，你还那么刺激他，难怪少奶要让你走呢。”
秦安望着前方，脚步平稳的走着：“乔诚这样的货色，梁太太也跟宝贝一样伺候着，这么说起来，她比你更像丫鬟，伺候人的命。而且专爱伺候老头”
睇睇先是笑了很久，这才说道：“其实乔诚爵士很厉害的。那些喝醉了酒闹事的英国中尉，在他面前都不敢造次，怎么被你说的好像一文不值一样？能拿到英国承认的爵位的中国人，在香港屈指可数呢。”
“哦，那只能说那些英国人也不入流啊，白皮猪嘛。”
睇睇快走几步，挡在秦安面前：“你越说越过了，连英国人都看不起。现在这里可是人家的地盘。只有他们叫我们黄皮猴子的份儿，你怎么敢叫他们白皮猪的？”
“早晚要滚蛋。”秦安冷静地说。
“怎么可能？现在内地已经快被日本人打完了。我家少奶说，以后我们得抱紧英国人大腿才行，只有英国人能跟日本人抗衡。”
秦安看了眼睇睇，笑道：“抱谁的大腿，都不如自己的大腿粗。你不用担心，从古至今，这样的事情在中国发生过很多次，南北朝时期，五代十国，还有元朝，清朝，都是外族入侵，但最终华夏还是会重新站起来。”
“你年纪小，好好养生，绝对有机会看到我们站起来，而英国人日本人缩回去的那天。”
睇睇本来不是很相信这“白日梦”一样的话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秦安语气充满了自信，仿佛他真的看到了那一天，真的确信故事会按照他预想的那样发展。
因此虽然还是不完全信，但总归敢畅想一下那该是什么样子。
过了会儿，两人来到后院的白色桌子上坐下，睇睇熟稔的去一个房间拿了酒过来，还有只杯子。
倒上酒后，睇睇将酒杯递给秦安。
秦安看他只给自己倒了酒，于是将酒杯推回去，拿起整瓶酒道：“我用这个好了。”
手腕偏转一些，酒瓶与酒杯轻轻一撞。
“干杯。”秦安道。
睇睇心中犹豫，有心想说她作为佣人，是不能喝酒的。
可看到秦安注视她的目光，又不想让秦安失望，最终还是拿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吐出一口酒气，睇睇抿了抿嘴道：“秦先生是男人，可以想那些国家的事情。但我只是个女人，对我来说，只要以后能找个……有秦先生一半好的丈夫，哪怕是当姨太太，也知足了。”
“乔诚？”秦安想到，电影中睇睇跟乔诚是有过联系的。
“我只是说他有钱人脉广，但他跟你没法比。刚才我可不是跟你辩论，我是怕你不知道乔诚爵士的根底，最后因为这个吃亏。”
睇睇瘪嘴说道：“乔诚爵士都够当我爷爷了，我家少奶倒是有这个意思，每次乔诚爵士来，都让我去端茶滴水，不过我不喜欢他。唉……我在说什么啊？在这里，哪儿有我选择的余地？”
“你看着吧，乔诚爵士真看上我了，少奶奶肯定会想方设法把我送到乔诚爵士床上去。我都能想到她会说什么。只要跟乔诚爵士，以后就鱼跃龙门，再也不用当女佣。”
“我一点也不傻，这些我都懂。少奶奶把我跟睨儿养在身边，哪儿是什么善心？就是当筹码用的。乡下女孩长得漂亮是一场灾难，但少奶奶可以变废为宝，然后待价而沽。”
秦安打量她一眼。
“真不傻干嘛不走，还留在这儿等着被当礼物送人？找个心地不错的小伙子，这辈子过得辛苦点，也比给乔诚那种人当几十房姨太太好。”
睇睇沉默了片刻，一脸委屈道：“能被当成礼物送人，也是难得的机会。我们家姐妹八个，我是最漂亮的那个，所以才被少奶奶挑中，对我来说，这已经是福气了。”
秦安闻言挑起睇睇的下巴，看了看，摇头道：“言不由衷，我一个字都信下。”
睇睇没能绷住表情，嘴角顿时笑，给秦安飞了一记嗔怒的媚眼。
“刚才就说了我不傻！少奶奶是准备把我当礼物送给乔诚爵士那样的人，但我也可以趁着家里经常来客人，选一个我自己觉得好的男人。”
“听着有点像互相利用，就看谁技高一筹了。”秦安点评道。
从电影上来看，睇睇基本全输，梁太太根本没想着把她当礼物送人，而是将她作为一个一次性用品，用完之后便让她父母把她接走了。
“你觉得我行吗？”睇睇起身走到秦安身边，张开双手转了一圈问道。
“你说的是哪方面？”秦安反问道。
睇睇撅了噘嘴，沉吟道：“嗯……对我家少奶的赢面？”
“那你肯定不行。”秦安毫不留情的给出答案。
睇睇不满的轻推秦安一下道：“你就不能骗骗我吗？”
“生活已经很辛苦了，不如多一点真诚。”秦安笑道。
“那你觉得我漂亮吗？”睇睇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