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后,梁太太站在墙边,不断地吞咽着口水,白色蕾丝睡衣缝隙露出明暗的光。
睇睇正将一些脏衣服拿去卫生间,看到梁太太的样子,不由得好奇问道:“怎么了少奶奶?”
梁太太侧身靠在墙上,摆摆手道:“没什么。”
说完,梁太太便往卧室走去,不过刚到门口,她又叫住了睇睇:“这两天不要出门了。”
“可是明天您请了魏先生和唐小姐,还让我去买魏先生爱吃的糕点来着。”睇睇疑惑道。
“取消掉,你帮我打电话说……说我感冒了。”
本来睇睇心里来回思索,最近梁太太一直在努力促成,从南华大学刚毕业的唐小姐与五十多岁的魏先生的好事,怎么会突然改变计划?
结果中午不知道从谁嘴里传出来,之前差点弄死秦家一家三口的人,昨晚惨死在家中,而且是全家灭门。
睇睇后知后觉,自家少奶奶这是被吓到了。
昨天她刚得罪了秦安,如果这灭门惨案是秦安做的,那少奶奶自然害怕秦安也给她来一下狠的。
不过睇睇自己倒不怎么害怕。
昨天梁太太去帮乔诚爵士救场的时候,睇睇远远的追在后面看着,虽说秦安下手极狠。可他说的话,表现出来的样子,在睇睇看来不是坏人。
睇睇后来又进去了两次卧室,看到梁太太病恹恹的样子,她心里竟有些开心。
最近一段时间,乔诚爵士常来梁家,梁太太每次都让她来端茶递水,睇睇有点小聪明,已经察觉出梁太太这是在拿她打窝。
睇睇之前倒是不介意梁太太把她当鱼饵,毕竟乔诚爵士在英国人面前也能说的上话,家中财产丰沛,若是给乔诚做个小妾,也算是运气好了。
可是昨天看到乔诚被秦安压着磕了仨头,睇睇这才惊觉,乔诚爵士再有钱有权,也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
之前她还挺羡慕梁太太,可眨眼的功夫,她忽然觉得梁太太挺可悲的。
每天逢场作戏,患得患失,不见得比她这个小丫头好到哪里去!
秦家。
张果忐忑的望着秦安道:“少爷,您今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安刚刚喝下一口茶,闻言笑了笑道:“我今天出去过吗?”
张果犹豫地说:“呃……昨晚我——”
秦安回家看到卧房的情况,已经知道张果昨晚找过他,不过他并不在乎,直接打断道:“昨晚怎么了?昨晚家里的佣人都走了,就剩下你我二人,我们不都各自回房间早早睡下了吗?”
张果望着面色如常的秦安,不由得皱起眉头。
难道他真是做梦了?
这时,秦安去抽屉拿来钱夹,将一百元的三张大钞,直接装在了张果的口袋中,张果还想躲闪,但对秦安来说的根本没用,一晃眼的功夫,钱已经在口袋里了。
“秦家现在情况确实不太好,我不能让你心里没个底,这是三个月的工钱,你拿着用。”
张果感觉钞票烫手,三百元大钞带给他的震撼,犹如饿了三天三夜的人参加国宴。
在纠结后,他还想还给秦安,然而秦安已然向外走去。
昨天晚上在胡晓候家中,秦安将黄金首饰现金洗劫一空。
这三百块钱他就是在收买人心,也算是奖励张果,如今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走吧,我们一起出门,我给你当司机。”秦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秦家有一辆雪佛兰轿车,秦安开车带坐立难安的张果下了太平山,送他在湾仔下车后,秦安去了秦家之前的店铺。
“卖报卖报!拓植会社理事胡晓候被人在家中凌迟,场面血腥!”秦安刚停下车,一个报童便来到他车旁大声喊着,摆明了是把秦安当做目标客户。
小男孩挺可爱,戴个报童帽,脏兮兮的脸配一双葡萄般的大眼睛,令秦安爽快的掏了钱。
报纸上,赫然是胡晓候的尸体,连码都没打,现在的报纸审查制度还真是宽松呵。
一路看着,秦安来到了这栋三层楼的顶层。
前台店员从二楼开始就跟上了他,不断追赶着喊道:“秦少爷,您等等,我要跟周副经理说一声……”
秦安完全没有理会他,推开门走进会议室。
此时,会议室中的三个人正在激烈的争论着什么,他们面前无一例外都放着胡晓候作为头版头条的报纸。
三人齐齐看向秦安,秦安则直接坐在了一把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继续,我的事情不急。”秦安笑着说道。
“呼……”
前台终于追上来了,他捂着岔气的肋下道:“秦少爷,这里……要经过周副经理同意才能进。”
约莫三十多岁的周副经理,此时挥了挥手:“这里之前是秦家的产业,秦少爷怎么不能来?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