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还是想啊,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呢?但我觉得吧,我老靳这炮仗一样的脾气,就适合呆在部队。我就喜欢上面那些蝇营狗苟的人看不惯我,还压不住我的憋屈。”
靳开来抓住秦安的手,道:“反正有你跟指导员在,讲道理,他们讲不过我,搞下三滥的手段,也有你们帮我!”
秦安笑着道:“主要是赵指导员。他现在的思想算是转变过来了,以后只要你占理,他都能帮你兜底。当然,他兜不住还有我。”
靳开来嘿嘿笑着:“我就是那么一说,怎么可能整天给你们找麻烦?这次能给我评上功劳,我该感谢谁,我心里清楚——对了!”
他将手里的袋子打开,拿出盖在水果上的报纸,指着上面的照片道:“看看!我们的照片!还有你的个人照!这次咱们真是露脸了。”
靳开来脸上满是骄傲。
或许,这就是他不愿意再闹转业的另外一个原因。
荣誉感。
一直坐在床上,安静的看着秦安和靳开来寒暄的郝淑雯,这时喜笑颜开道:“不只是《人民日报》,还有军报跟参考消息都有九连和秦安的报道,我全都收集起来了。”
靳开来这才注意到秦安房间还有个人呢。
在靳开来好奇的请求中,郝淑雯把总共四份报纸全拿了出来,给靳开来一一看上面的报道。
秦安看了眼郝淑雯存放报纸的袋子,里面还有好几张,于是问道:“这些也都是吗?”
郝淑雯闻言一笑:“这个是关于我们来前线演出的报道,里面有一张《京城日报》,还是穗子寄过来的呢。前几天你给穗子打电话,她不是跟你说了在收集关于你的报道吗?”
秦安打开看了看,果然都是关于蓉城文工团带队去边境慰问军民的报道。
“照的真好,我们指导员不愧是机关出来的,比照相馆拍的都好。”靳开来那边赞叹道。
这倒是实话,赵蒙生照相的业务水平,肯定是比他打仗要厉害的。
“对了,秦安,指导员他妈来我们那儿了,那个老——咳咳,那什么,她想请你去九连,一起去吃顿饭。”
靳开来差点把“老娘们”仨字说出来。
没辙,靳开来现在对赵蒙生改观了,但对赵蒙生的母亲,其实变化不大。
“好,那待会儿我们一起过去呗。”秦安当即答应下来。
“我也去!”郝淑雯忙举手道。
“啪!”
秦安拍了拍她手心,道:“跟屁虫。”
郝淑雯则得意的一笑。
下午,秦安与郝淑雯靳开来刚到九连这边,就发现营地门口,一个漂亮温婉的姑娘,紧紧的抱着梁三喜。
梁三喜看起来手足无措,表情有些尴尬,又有些感动。
“是连长的媳妇韩玉秀。我没跟你撒谎吧?是不是很漂亮?这么远的路,也不知道她怎么找来的。”靳开来感慨道。
秦安看了梁三喜与韩玉秀,又看了看旁边抱着孩子的梁大娘,嘴角不由得翘起。
这次完成嵌套任务,让秦安有种从内而外的舒坦,尤其是看到眼前这温暖的一幕。
不过很快,秦安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电影中。梁三喜死后,貌似留下了六百二十块的欠账单。
秦安直接帮他还了,梁三喜肯定不肯,但转移一下债务,让梁三喜可以不必那么急着还债,跟韩玉秀过过好日子,倒是没问题。
正当秦安不露声色的从空间戒指中拿出这几年的积蓄时,梁三喜很快发现秦安来了,于是主动向梁大娘和韩玉秀介绍秦安。
“……当时我们没有水喝,多亏了秦安帮我们找到水源。帮我们拿下那个高地后,秦安又一个人转战几十里,帮助其他连队……”到了家属们安顿的帐篷,梁三喜还在介绍秦安跟他和九连的特殊情感。
梁大娘和韩玉秀听着听着,都对秦安十分惊讶,如果不是秦安就在眼前,其他九连的人也都没有反驳,她们肯定会怀疑梁三喜说的是不是真的。
安顿了梁大娘等人后,梁三喜刚出来,便看到秦安正在门口等着他。
“你在等我吗?去屋子里说吧。”梁三喜笑着问道。
秦安点了点头,到了房间,秦安开口道:“以我们的关系,我就直说了。我听说你当初为了给你爸治病,欠了一些钱,这些钱,我先帮你还了,之后你按月还给我。”
“不——”
梁三喜刚开口,便被秦安打断:“听我说。我不缺钱,债权转移到我这儿,你也不会着急。但是其他人,家里也有需要,你还不上钱的时候,可不得着急上火?反正我又不是白给你的,对不对?”
对于拿秦安的钱,梁三喜非常抗拒。
但老实善良的梁三喜,怎么可能说得过秦安呢?
不到十分钟,秦安就成功把六百块钱塞到了他手中。
“靳副连长可跟我打了你不少小报告,人家韩玉秀嫁给你,就没享过几天福。你不要急着还钱,就按照刚才商量的,一年还一百二,剩下的钱就用在你和家人的生活上。”
秦安瞅了眼梁三喜放在窗边的牙刷:“看看你那个牙刷,岔成八撮毛了,还用呢?”
梁三喜憨厚的笑了笑,“还能用。”
这话刚落,秦安直接给梁三喜的牙刷拿到门口扔了。
“买个新的,这是命令。”秦安绷着脸道。
梁三喜无奈一笑,“是。”
晚上,梁三喜跟秦安一起去请梁大娘,然而刚刚到了这里,就发现赵蒙生、赵蒙生母亲跟梁大娘正哭成一团。
“这是怎么了?”秦安纳闷道。
韩玉秀小家碧玉的脸上,表情十分精彩。
“刚才梁大娘给赵指导员拿三喜以前的照片,结果发现……赵指导员小时候是梁大娘抚养的。我听着大概是这么回事。”韩玉秀低声说道。
秦安也有些懵,不过过了会儿,他总算从赵蒙生母亲那里明白了来龙去脉。
当年在沂蒙山,赵蒙生母亲刚生完孩子就被敌人追杀,加上没有奶水,只好把赵蒙生放在当时是妇救会会长,并且刚好也生了个孩子的梁大娘那里。
“所以这就是你们俩同岁的原因?”秦安看看梁三喜,又看看赵蒙生。
赵蒙生此时抓着梁三喜的手,有些激动道:“还好我们都活下来了,不然要是因为我,让你没能看到嫂子和梁大娘,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那件事就不要再提了。”梁三喜早就原谅了当初赵蒙生曲线调动的事儿。
晚上吃饭的时候,众人得知梁三喜与赵蒙生的过往,看到梁三喜和赵蒙生那鲜明的对比,很多人包括郝淑雯,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从小时候的照片看,赵蒙生和梁三喜几乎没什么区别,但现在,两个人可以说是天壤之别,赵蒙生未来的成就也肯定远在梁三喜之上。
而这差距,不是因为两个人的智商差别,只是因为家境的不同。
两天后,秦安带着表演队众人,坐上了“有座儿”的火车,往蓉城而去。
“这次回了文工团,我们绝对可以横着走!”火车在蓉城站停下的时候,郝淑雯期待的说道。
秦安倒是没有打击她,一边拿架子上的行李,一边道:“放心,肯定比我上次我抗洪回来的待遇,只高不低。”
他们下了火车,郝淑雯发现秦安真没说谎。
因为宁政委已经在出站口那里等着他们了,在宁政委身后,还打了一个“迎接英雄回家”的横幅。
郝淑雯的虚荣心顿时满足了,笑容从嘴角咧到了耳根。
秦安也看到了宁政委,不过他视线跳跃,寻找着一个身影。
最终在第二排中间的位置,秦安看到了她。
何小萍看到从火车上走下来的秦安,第一眼便看向了她,眼泪顿时忍不住流了下来,表情充满了委屈。
仿佛被秦安“遗弃”的宠物,终于重新见到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