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开来却哼道:“之前上面一直不给我们派指导员,突然把他派过来,我还说你终于能回家看看玉秀同志了,结果人家是怕从机关调动被人看到,到我们九连搞曲线调动来了!”
“那个老娘们要是敢在部队上前线的时候把他调回去,我不自费上京城告她,我就不叫靳开来!”
说到最后,靳开来的双眼如一把锋利的刀,指向赵蒙生!
梁三喜无奈的看了靳开来一眼,他知道靳开来是为他为所有战士鸣不平,可现在这个时候,尤其是当着秦安他们的面儿,怎么好“内讧”呢?
“秦政委,炮排长性格就是这样,你不要真这么看待赵指导员。虽然之前确实有调令下来,但他现在跟我们坐着一趟火车去南边,就能证明他还没有……没有那么的不可挽救。”
梁三喜最后几个字,停顿了很久。
看得出来,他对赵蒙生这样的二代,其实也是有意见的。
只是他非常明白,作为一个连长应该在任何时刻保持冷静的态度,不能被情绪左右。
然而,靳开来这时再度开口道:“到了战场上,我会盯着这小子!”
目光还是直指赵蒙生,声音很大,这使得靳开来虽然朝向秦安,可很明显口中的话是给赵蒙生听的。
“要是他有叛变的苗头,我就赏他一粒儿花生米,干部子弟?我呸!”
靳开来话音落下,秦安看到,赵蒙生绝望的用帽子捂住了脸。
此时的赵蒙生,貌似正在纠结。
一方面,前几天调令下来的时候,平日里对他最和善的梁三喜,都变了态度,这让赵蒙生有了一种难以抑制的羞耻心,这份羞耻心裹挟着他登上了火车,他得证明给所有看不起他的人瞧瞧,他赵蒙生这个“二世祖”不是孬种。
另外一方面,他一想到京城那美好的生活离他远去,到了前线,恐怕有可能面对死亡威胁,他就感觉到非常的后悔。
他打定主意,到了南边,还是得想办法重新调回军机关。
做他以前的摄影干事也好啊,从日本买回来的雅西卡相机,还好好儿的在包里带着呢。
这样他既不算逃兵,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仗打完了,就可以回到京城,跟爱人柳岚过这两年“出现”的快乐日子。
家庭舞会,探戈伦巴迪斯科,还有贴面舞,大家彼此交换舞伴,嗅闻美女们口红、香水的味道,还有那近乎半透明的连衣裙,让人兴奋。
各种靳开来他们见都没见过的洋酒随便喝,威士忌白兰地可口可乐,一口下去,浑身都酥麻了……
回忆与想象越美好,赵蒙生此刻就越痛苦。
这时,他耳边忽然传来那位文工团临时政委秦安的声音。
“我也算是干部子弟,她也是,我们都是主动申请要去南边的。”秦安拍了拍郝淑雯的胳膊。
郝淑雯昂起下巴,盯着靳开来揶揄道:“大老粗,你刚说干部子弟怎么了?嗯?”
靳开来张了张嘴,“啊?”
附近其他的战士也好奇的看向秦安与郝淑雯。
“多大的干部啊?”有人问。
郝淑雯正要开口,秦安按住她,这才道:“跟你们指导员的母亲比,只高不低。”
周围响起一阵惊讶的声音。
没有人怀疑真假,因为是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瞧瞧郝淑雯那漂亮的皮肤,秦安那年轻却从容的气质,这些都是不说自明的。
秦安看向靳开来道:“不像话的干部子弟确实有,而且比例还不少。但在我看来,很多干部子弟只是从小被溺爱,惯坏了,经过历练后,他们还是能成长起来的。”
“这倒不是说他们有什么优良的基因,只是他们的父母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榜样的力量下,他们自然有着巨大的潜力。”
靳开来摇摇头对秦安道:“秦安同志,你说的再多,这样的人,我也不敢把我的后背交给他。”
秦安没有反驳,“当然。我说的只是潜力,最后继续当狗熊还是当英雄,还是得看个人自己。”
“这话说对了!脸都是靠自己挣的!我靳开来每年那么多牢骚,他们压着我不给我提级,但还是得用我,为什么?不就是因为我老靳靠得住吗!?你们说是不是?”靳开来看向众人。
大家哈哈笑着。
梁三喜又是一副无奈的表情,“你要是少发点牢骚,营部提议你当副连长,也不会每次都被上面打回来了。”
靳开来满不在乎道:“行了行了,要关门了,我先睡一觉,醒来了听秦安同志唱歌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