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穗子这时叹口气,对秦安道:“别闹了,我们该去排练厅了,不然万一有人过来看到,真以为你在欺负小郝了。”
郝淑雯瞪眼看向萧穗子:“他本来就在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你不欺负别人就算不错了。以后再跟你爸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看我怎么收拾你。”秦安放开郝淑雯,顺便把她扶了起来。
“我就说,有本事你打我啊!你敢吗?”郝淑雯吹了吹她的刘海,一副女老大的架势。
秦安嘴角翘起,左手手掌运起五分力。
“啪!”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尽管隔着棉裤,秦安打在郝淑雯屁股上的一巴掌,还是打出了脆声。
“啊~”
郝淑雯的惨叫声带着一丝颤音,捂着右半部分的屁股,嘴巴微微张开,眼泪刹那间充斥眼眶。
“噗~小郝,秦安可不会惯着你,这次长记性啦?”萧穗子忍不住笑出声道。
何小萍就厚道多了,她脸上余韵尚未退去,此时眼神偏向一边,嘴角无法控制的翘起,无声的幸灾乐祸着。
“嘶……疼死了!秦安!!!”
郝淑雯捂着屁股根本没用,又用手掌不断搓被打的部位,这才缓解了一点儿疼痛。
秦安宽大的手掌在郝淑雯脑袋上揉了揉,“既然你这么爷们儿,那以后想跟你爸说什么就说吧,不过只一次哦。下次再说,提前通知我,我再打一次,不过下次可以给你换一边儿打,这样匀称些。”
郝淑雯的脑袋因为秦安的揉弄而晃动着,但她的眼睛——不,她整张脸,都好像龇牙护食的小狗似的,恶狠狠的盯着秦安,喘气声呼哧作响。
萧穗子起身来到郝淑雯身旁,搂着她道:“好啦好啦,小郝,我们去端菜吧,小萍,你带秦安去排练厅吧,那里暖和。”
“我跟他没完!”郝淑雯捂着屁股对萧穗子说道。
“知道了,下次我帮你行了吧?”
“哼!”郝淑雯怒冲冲地瞪了秦安一眼。
然而,秦安左手再度扬起,郝淑雯条件反射般扭动身体,赶忙躲在萧穗子身后,随即得意的扬起下巴,斜睨秦安。
这防备的姿势,让秦安忍俊不禁。
大排练厅,除了猪肉芹菜的饺子之外,还有猪血馒头、米糕和炒菜,今年的年夜饭明显比去年丰盛很多。
“你们今天都有口福了,这边的罐头还有蛋糕,全是秦安带回来的,他从来不吃独食。秦安带回来的味美思,葡萄酒,我都没喝过几次。”宁政委来到舞台前面,举起手中的红酒笑道。
炳熹蹿起来,道:“我们感谢感谢秦队长嘛!”
话落,众人纷纷鼓起掌来。
“我也没想到秦安会赶着过年回来,不过这样很好,我们文工团本来就是一家人,大家在一起过年多好?对不对?”
没等大家附和,宁政委便意味深长地道:“去年开始恢复高考,秦安刚毕业,我们团的刘峰也靠自己考上了军政大学,我知道很多人因此心里都蠢蠢欲动。但是——”
宁政委深深的看了眼朱克,随后道:“我希望大家开年后,能够先认真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积极排练。不要耍情绪,只想着复员回家考大学,不顾团里的安排!每个人将来有什么发展,团里都是有考量的,你们要相信组织!”
“再说,既然是一家人,哪儿有说分家就分家的道理,对不对?”
众人有些沉默,宁政委显然也知道他这段话本来就是告诫某些人的,因此并不在乎,举起酒杯道:“来,各位同志新年好,我们干杯!”
“干杯!”
一九七八年的春节,文工团的气氛显然有些怪异,一个词总结,人心思变。
大家不再想着到处去做好事,而是开始想自己的以后,尤其是很多普通战士就是十八九岁的年纪,有刘峰做榜样,于是都想去考大学了。
心里大概是这样想的,连刘峰都行,我比他聪明多了,我也能考上大学。
“去年高考录取率不会超过百分之五,这是由于很多高校还没恢复正常招生教育工作,而考生又积压了太多届的缘故,以后会逐渐变高的。但录取率高了,含金量也就低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嘛。”
大年初一,秦安来到萧穗子她们的宿舍,桌上放着秦安带回来的瓜子糖果之类的,也有没包装的、从储物空间拿出来的零食。
“那你还鼓励我今年考大学?”萧穗子拿着一块儿威化饼干咀嚼着,含糊不清地问道。
“我可以帮你辅导啊。”
“如果我也考大学呢?你也帮我辅导吗?”郝淑雯嗑瓜子的手扔掉两片瓜子皮,拍了拍坐在对面的秦安的腿。
秦安笑道:“我倒是有那个时间和精力,但你们几个人里面,也就穗子有那份心力。你跟何小萍都是坐不住的,尤其是小萍,一年多下来,现在每天还要自己在排练室加练,她以后是要当艺术家的。”
郝淑雯哼道:“别瞧不起人,我明天就开始准备,问你问题你不许躲,不然我就告诉我爸你打我!”
“多大人了还整天告状。”
两人斗了会儿嘴,秦安看到何小萍有些郁闷的样子,揉了揉她脑袋问道:“怎么了?你也想考大学吗?”
何小萍迟疑的点点头:“你们都上大学的话,就我一个人没文化了。”
秦安没想到她是在担心这个。
捏了捏何小萍的圆圆的脸蛋,秦安笑道:“你只要成为大舞蹈家,评上职称,以后也能进大学,不过不是去当学生,而是一步到位当老师。”
“啊?我中学都没读完,还能当老师?”何小萍惊讶道。
“以后的变化会很大,相信我,只要你能跳出名堂,进大学无论是当学生进修还是当老师,都没有任何问题。”
萧穗子拍了拍何小萍的大腿道:“好呀,小萍你再努力点,等我明年考上大学,你来给我当老师,嘻~”
何小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在文工团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初八这天,宁政委将秦安叫到了办公室。
“创作组组长?正连级?”秦安惊讶的望着宁政委。
“原本以为你去大学是学习去了,结果你这一首歌接一首歌的出,加上前年我们到雪区演出时的那几首军歌被总政收录,这个职位太适合你了。”
宁政委嘴角翘起,满是欣赏地道:“而且正连级对你的年龄来说貌似有些快了,可对比你的这些创作,反而是慢了,不过来日方长嘛,团里的领导都很看好你。”
“咱们团的创作组以前一直跟个摆设一样,全靠老廖跟杨教员撑着,你这下当了组长,以后可要继续你现在的水平,让咱们蓉城歌舞团多在总政那里露脸,那样你可以进步,咱们团其他人也都能跟着你沾光。”
秦安点点头道:“这当然没问题,不过我确实没想到会跳一级。”
“哈哈,这在以前又不是多少见的情况,而且我又不是冥顽不灵老古董,你既然有能力,我当然要帮你争取。”
秦安听懂了宁政委的言外之意,当即表示感谢。
宁政委则摆摆手:“都是自己人,就别谢来谢去了,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还是你自己有能力。对了,舞蹈队男队那边你继续兼任队长,现在这帮小子有点儿管不住了,得有个人镇着他们。”
“明白。”
“对了,你现在跟郝淑雯都是干部了,家属院有一套闲置的房子,五十多平,肯定够你们生活,尽快申请一下哈。”
“您说什么?!”
秦安感觉,他除夕那晚给郝淑雯屁股那一巴掌,真是打轻了!
春节过后,在大排练厅的新年工作会议上,宁政委正式向全团宣布了对秦安的正式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