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道不远处有出门劳作的农民,脚上穿着以后近乎绝迹的绿色解放鞋,锄头倒背在肩头,驻足看着火车经过。
玉米地已经过了收获的时间,地里有人正一根一根将其拔出,在地头捆成一团放到木制架子车上。
这样的风景后世也有能看到的地方,但那种扑面而来的世纪前的气息,着实让秦安充满兴趣。
“吃一个?”江月娥剥了一瓣橘子,举在秦安嘴边。
秦安看了眼张口吃了,江月娥手里拿着剩下的,等秦安咀嚼完。
这时,肖立昆停止嘟囔,对秦安说道:“小安,你买点儿点心什么的就可以了,买鸡爪什么的,又不顶饿又贵,刚才还给人十块钱,你那点儿工资经得起你这么花吗?”
秦安笑道:“又不是天天给,再说你刚才真跟人打起来了,十块钱还不够赔人医药费的呢。”
“我哪儿有你想的那么冲动。”肖立昆愤愤不平的说道。
“那倒是。”秦安嘴角挂着肖立昆读不懂的笑容。
下了火车,这次就得坐班车。
因为每天就两趟,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这趟之后就没车了。
于是中间的门刚一打开,一众人猛地往上挤,两个女乘客硬生生双脚没落地,硬生生这么夹着上了车。
孩子的哭声,司机的催促声,女人的骂声,让上车这件事仿佛变成了一场战争。
或许秦安他们算是个意外。
只见秦安一只手搂着江月娥,一只手抓着肖立昆的肩膀。
他如同一根缓慢前行的柱子,任由肖立昆和江月娥依靠着他。
周围有往上硬挤的人,用胸口去撞秦安,结果秦安纹丝未动,那坚硬的手肘顶的对方“斯哈斯哈”的吸气。
无惊无险的上车,秦安把江月娥安置在靠窗的位置上,他坐在江月娥身旁,肖立昆在对面。
江月娥看了看秦安,又看了看依旧拥挤的车门口,第一次感觉到秦安的不同。
虽然肖立昆看着要比秦安孔武有力,可秦安除了在床上,如今也在其他男人之中,表现出了非人一般的能力。
至少以肖立昆作对比,肖立昆是全方位比不过的。
江月娥有些冰凉的手,牵起秦安的手掌与他相扣,靠在了秦安肩膀上。
肖立昆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嘴角难得露出一抹笑容。
秦安注意到肖立昆的视线,偏头看了一眼,心里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触。
从一开始就做好了防御机制,怎么可能因为江月娥这么个小举动而觉得对方真的爱上自己呢?
秦安打从一开始,就没这方面的奢望,这就导致他在江月娥面前没有失态的可能,只有猫戏老鼠一般的从容。
到了肖家沟附近的市集上,班车找了个路口停车下人,此处有一片空地,好几辆三轮摩托车上前询问走不走。
秦安看了看那狭窄的三轮车厢,在肖立昆叫了一辆过来后,又多叫了一辆。
“哥你坐那个,我跟小娥坐这辆。”秦安随手安排道。
“我们挤一辆就行了呗,你又浪费。”肖立昆不在乎的说道。
江月娥刚想说话,下意识的先看向了秦安。
秦安摇头道:“没必要的,就按我说的坐吧。”
虽然这次穿越过来之前,保险箱都被提前放在现实世界的家中了,但真要搞钱对秦安来说还是不困难的,因此没必要因为这点钱给自己找罪受。
他也没有故意恶心江月娥,错一次惩罚一次这很公平,但故意整江月娥,秦安不会这么做小家子气的事儿。
不过让秦安意想不到的是,他跟江月娥在一辆车上做好后,那司机又去拉了一个老头过来。
“挤一挤吧小伙子。”司机推着正噙着一根烟的老头上车。
江月娥下意识的往后躲避,脸上浮现一抹厌恶。
秦安倒是不在乎老头什么的,只是他之前两个世界都没过过苦日子,因此现在也没必要故意吃苦,于是开口道:“给你三个人的钱,开车吧。”
那个老头倒是没说什么,吐出一口烟雾走了。
本来三个人就不好坐,司机想多赚钱,可不在乎乘客挤在一起难不难受。
司机看了秦安一眼,嘴角挂着一抹笑意说道:“你们三块,但人老头是走远路的……”
秦安笑了,“你要多少嘛?”
“五……六块!”
“行,那我们俩给你十二,可以了吧?”
“那可以。”司机笑了,心里骂了句,城里来的傻子就是好骗。
然而那抽烟的老头,绕过秦安他们这辆车,坐上了肖立昆在的那辆车,那个司机倒是不含糊,直接开车,比秦安这边走的还早。
约莫十几二十分钟,车子在村口停下,里面的路车不好开进去。
肖立昆那边掏了钱,老头朝着肖家沟的方向走去,肖立昆则先来了秦安这边。
秦安一只手提着行李下车,另外一只手揽着江月娥的肩膀直接道:“走吧,还得往里走十分钟。”
司机急忙上前道:“哎!钱还没给呢,总共十二,说好了的。”
“什么钱?我又没坐你的车。小娥,我们坐他车了吗?”秦安问江月娥道。
江月娥愣了愣,随后嘴角翘起,道:“我不知道,大哥你看见了吗?”
肖立昆懵了很久,这才看出来秦安要干嘛?
他本能觉得这不太好,然而秦安却根本不在乎肖立昆的回应,抓住司机的领口道:“要不你去我们村里,我给你拿钱?”
司机咽了口唾沫,看了看一眼望不到头的泥浆路,又看了看壮实的肖立昆,摇头道:“我不要了,你没坐过我的车。”
“行,那快回去吧,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出点事怎么办?”秦安笑道。
但这笑容让司机心里慌张不已,连忙开车走了。
不过走出去一截,车又停下了,司机伸出头冲这边骂着不干不净的话。
“砰!”
后视镜忽然碎裂,一块石子儿在上面弹落。
司机眯眼看去,只见秦安又捡起了一颗石子儿。
“我操!”
司机扭动油门,再也不敢回头了。
秦安拍了拍手掌,江月娥拿出手绢帮他擦手,秦安则抽出来道:“没事儿,往前慢慢走吧,还好你听我的没穿裙子穿的牛仔裤,不然裙子指定得毁了。”
前面的道路异常泥泞,水坑更是不计其数。
肖立昆看向秦安张了张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之前火车上凭白给钱的时候,给的毫不在乎,此刻被人当傻子耍也毫不犹豫地报复回去。
这个弟弟比他有主意,肖立昆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