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到最近这段时间罗槟的郁闷,戴曦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自责。
我真该死啊……
调整片刻后,戴曦才终于可以再次组织语言。
“秦老师,林嘉应那次离婚官司得到的赔偿,全都被骗光了,房子都被抵押出去了,您不帮她真的没人再帮她了。”戴曦期望的目光落在秦安脸上。
她真希望秦安大手一挥,就像以前做法律援助的时候那样,随口答应下来。
“我不会接的。”
秦安的回答果断而干脆。
“秦老师,林嘉应现在一分钱没有,还背上了根本不属于她的债务!其他律所都不接受她的委托,您要是再不帮她,她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戴曦激动的说道。
秦安看向戴曦,轻笑道:“罗槟真是把你惯坏了,谁给你的勇气来我的办公室道德绑架我的?”
“谁道德绑架你了!?这是一条人命!”
“谁的人命?我的还是你的?”
戴曦不知道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她只能生气的说道:“那些讨债的每天去骚扰林嘉应,在她昨天自杀之前还打了她,您难道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我的同情心,是不给蠢货的,尤其是林嘉应这种又蠢又坏的人。”
秦安起身来到了戴曦面前,向前再走一步,二人的身体便贴在一起了,戴曦不由得后退一步。
“别的律所为什么不接受她的委托?”
“不是因为她没钱,而是因为上次官司之后,她一直在网上骂我,说我是个死要钱的讼棍王八蛋,其他律师知道事情原委后,谁还敢帮她?”
戴曦咽了咽口水,再次后退一步:“我不知道这事儿……”
“罗槟都没有帮你,你说我没有同情心,道德绑架玩的很娴熟啊?发现自己没道理,就装无辜,扮单纯?呵呵,是不是林嘉应死了,我也会被你当成凶手之一。”
“我没有这么说。”
戴曦这个时候感受到了极强的压迫感,已经不敢跟秦安对视了。
秦安一步一问,硬生生将她逼到了门口。
随着秦安打开门,戴曦下意识的退出办公室两步。
紧跟着,听到了秦安冷淡的话:“以后没有我叫你,不要再来我的办公室了,如果不是看在你给我‘通风报信’的份儿上,我现在就会让封印开除你。我从没有用你的学历威胁过你,就凭这一点,你也该对我保持应有的尊重,知道吗?”
戴曦从未看到秦安如此阴沉的表情,公司内秦安永远都是笑盈盈的样子。
难道我真的错了?
戴曦不由得扪心自问。
可是……难道真能眼睁睁看着林嘉应去死吗?
秦安已经重新回到了办公室,不一会儿,栗娜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戴曦听到栗娜叫他任总。
眼看秦安无视了在门口站了许久的自己,戴曦倒是没有为自己感到伤心。
只是一阵阵心酸,没有她,林嘉应该怎么办呢?
兜兜转转,戴曦只能又去找罗槟。
让戴曦意外的是,罗槟看到她的第一时间,便质问道:“林嘉应的案子,是不是我不答应你,你就去找秦安了?”
“昂,你不答应我,我只能去找别人啊。”戴曦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罗槟深吸一口气:“你是我的助理!谁给你的权力去找别的律师办案的?!你用的是我的人情你知道吗?”
“你对秦安有什么人情?!而且你以为你真的在权璟有什么人情吗?!我刚进权璟的时候,你确实是是权璟的王牌律师,现在呢?律所里的助理们都知道,你和秦安根本没法比!律所的下一任主任,肯定是秦安!而不是你!”
戴曦心里也正烦闷,因此毫不惯着罗槟,怼了回去。
罗槟本来就是想敲打一下戴曦,让她找谁都别找秦安,搞得好像他给秦安低头了一眼。
结果戴曦这么一反驳,顿时让罗槟口不择言骂道:“从你当上我的助理开始,我就没顺过!你还好意思提这个!”
戴曦感觉不可理喻,顿时冷笑一声:“呵!所以你是觉得我拖了你后退是吗?”
罗槟看到戴曦眼睛红了,虽然还是冷着脸,但不由得放缓了语气:“不然我这段时间为什么这么倒霉?姑奶奶,你能不能别给我找麻烦了?”
“呵,明白了。我走就是了。”戴曦强忍着泪水,夺门而出。
她一路离开了权璟,到了楼下,已经泪流满面。
“想做个好人,为什么这么难?”这天晚上,戴曦自嘲的笑着,眼泪哗哗流下,一个人在家喝酒。
翌日上午,当戴曦还在宿醉之中时,罗槟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懵懂中,戴曦接起了电话。
手机里传来罗槟的声音。
“我现在在你家楼下,给你三十分钟时间收拾好出来。”
“干什么?”戴曦觉得自己已经算辞职了,因此没反应过来。
“去找林嘉应,我总得了解一下她的案子到底是什么情况。”罗槟傲娇的说道。
话筒里很快传来戴曦兴奋的欢呼声,罗槟嘴角不由得多了一丝笑意。
然而放下手机没过一会儿,栗娜竟然打了过来。
“栗娜?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罗槟语气酸溜溜的。
不怪他这样说话,原本同甘共苦过来的栗娜,离开自己之后,真就一心一意为秦安服务了,他说不在乎那是不可能的。
“秦安去给任晓年的案子出庭了,有个事儿我想问问你。”
“呵呵,有事你问秦安不就是了。”罗槟不满道。
栗娜的情绪不受影响,“任晓年的女朋友沙莎以事实同居需要分割财产告了任晓年,案子是顾婕律所的律师高峰代理的,你知道这件事吗?”
“沙莎倒是来找过我,不过任晓年现在是我们律所的客户,我直接让戴曦送客了。她倒是聪明,知道去找我们的对头。你给我打电话,不会是秦安觉得搞不定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罗槟竟然有一丝期待。
总算轮到你来求我帮忙了吗?
然而栗娜的声音带有一丝愤慨:“秦安今天去法庭之前告诉我,沙莎是戴曦介绍给高峰的,我已经核实过了,他说的是真的。罗槟,你真的得多管管戴曦了。给我们客户的对方当事人介绍律所,光凭这一点,她就足够被开除了!”
罗槟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她应该不……”
罗槟说到一半,就知道自己说的是屁话。
以弱势身份引起戴曦怜悯,然后戴曦不顾一切规则屁颠屁颠帮忙,这种事儿还少吗?
“这件事……我会单独找秦安说的。”沉默半晌,罗槟说道。
“你自己明白就好。”
栗娜挂掉了电话,罗槟揉了揉脸颊,沉沉的叹了口气。
司机看着后视镜,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惆怅的罗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