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笑道:“这父子俩倒是反应够快!”
平儿笑道:“爷现在是蓉哥儿的上官,蓉哥儿可不得赶紧来拜会爷吗!”
贾琏心中一动,这对儿父子既然主动送上门!
自己何不发发善心,让父子两人把尤二姐和尤三姐交出来,免得日后两姊妹早夭。
给他做妾,总好过一个吞金而亡,一个拔剑自刎!
——
荣国府东跨院的暖阁之内,炭火暖融。
贾琏换上了一身簇新的国公常服,并未端坐正位,只随意坐在窗下的太师椅上。
贾珍与贾蓉进来时,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
贾蓉更是紧张,一进门便按龙禁尉的规矩,单膝跪地行了下属之礼:“卑职贾蓉,参见大人!”
贾琏眼皮都未抬,只淡淡地道:“起来吧,蓉哥儿,在家中就不必行大礼了!”
贾蓉这才从地上爬起,谄笑道:“恭喜叔叔加官进爵!”
贾珍见状,忙上前笑道:“二弟,不!瞧我这张嘴,该称国公爷了!国公爷今日真是光耀门楣,我等与有荣焉啊!”
贾琏依旧不咸不淡:“珍大哥,蓉哥儿,坐吧。自家人,不必多礼。”
贾琏这副模样,让贾珍父子心中都是毛毛的。
特别是贾珍,心中甚是怀念当初那个和他一起吃酒高乐的老二!
贾琏虽说让了座,可父子两人却不敢全坐,只挨着凳子边沿,腰背挺得笔直,全然没了往日那纨绔子弟的轻浮样。
实在是贾琏身上的气势太过逼人。
虽是暖阁,可父子二人根本感觉不到半丝暖意。
贾珍干笑两声,奉上礼单:“一点心意,恭贺国公爷高升。”
贾琏看也没看,只让一旁的小厮收了。
然后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状似无意地问道:“蓉哥儿在龙禁尉当差也有些时日了,如今在哪个司?”
贾蓉忙躬身回答:“回禀叔叔,侄儿目前在监门司,任百户。”
“唔......监门司把守宫禁门户,责任重大啊。我新掌龙禁尉,正欲整饬风气,裁汰冗员,尤其是那些身在其位,却行为不端,有损皇家颜面之人。”
贾珍父子心头同时一凛。
贾蓉在龙禁尉不过是挂个虚名领份钱粮,平日点卯都不勤快,若真要严格清查,第一个被踢出来的恐怕就是他!
贾珍忙干笑道:“国公爷明鉴!蓉儿年轻不懂事,往日或有懈怠,今后定当勤勉任事,绝不敢给您丢脸!”
贾珍本想和贾琏称兄道弟,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刚刚自己叫贾琏国公爷,本想着贾琏会客气一番,谁知这位压根没想着纠正!
贾琏不置可否,放下茶盏,话锋却陡然一转:“说起来,听闻珍大哥府上有两位姨妹,尤二姐与尤三姐,皆是绝色,且性情爽利,不知可曾许了人家?”
贾珍父子两人一愣,完全没料到贾琏会突然问起这个,下意识回答:“还......还不曾。”
其实尤二姐已经许了皇粮庄头的张家,可此时贾珍被贾琏气势所摄,话都说不利索。
贾琏点了点头,有些意味深长打量了贾珍一眼:“如此品貌,若长久寄居府上,名分未定,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难免惹人闲话,于珍大哥的官声还有蓉哥儿的前程,怕都有些妨碍。”
贾蓉心中害怕,此时已经明白了贾琏什么意思。
心中委屈地道:“叔叔啊叔叔,你想纳了二姨三姨就直说嘛!”
“我如今掌着龙禁尉这等清贵紧要之地,府中子弟的前程名声,不能不替你们多想着些。”
“那两位姨妹,依我看,不若寻个妥当人家,予个名分,安稳度日,也省了外界许多无谓的猜疑。珍大哥,你以为呢?”
贾珍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头一回感觉到这位堂弟的恐怖。
不跟他谈感情,只以权势压人!
他还不敢不从,否则龙禁尉要找宁国府的麻烦,太轻松了!
贾珍心里和贾琏一样委屈,都是兄弟,你要女人直接开口嘛,我还能不给!
贾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点头:“国公爷思虑得是!思虑得是!是我糊涂了!”
“此事我回去便办,定会处置妥当,绝不敢再惹闲话!”
贾琏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端起茶盏:“如此甚好。一家人,自当互相帮衬。”
“蓉哥儿在龙禁尉,只要恪尽职守,将来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珍大哥也能乐得逍遥!”
“是是是!全凭国公爷栽培!”贾珍父子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应承,背后的衣裳却已被冷汗浸湿。
父子两人摇摇晃晃出了东跨院,看的凤姐儿大为疑惑。
怎么从暖阁出来,父子俩的脸色都像是死了老婆似的!
凤姐儿哪知道,这父子俩还真是跟死了老婆差不多。
直到出了荣国府,贾蓉才敢开口。
“父亲,叔叔是要纳了二姨三姨!”
贾珍脸色难看:“从此以后,西府门槛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