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湘云惊呼出声。
众女面面相觑,元春更是眉头紧皱。
黛玉眉头轻蹙:“消息可确凿?”
“确凿...锦衣卫已经抄了史府,两位侯爷的家眷也都下狱了...”丫鬟声音发抖,看了一眼薛姨妈和王夫人,嗫嚅道:“还有...还有王家...”
“王家怎么了!”王夫人急问。
“王家...王家也被查了...说是和史家勾结谋反...王大人也被抓了...”
王夫人身子一晃,薛姨妈也摇摇欲坠,被宝钗扶住。
满室死寂。
凤姐儿追问道:“你搞清楚没有!”
“千...千真万确。”
凤姐儿疑惑地看了黛玉一眼,见黛玉神情也是疑惑,显然不知。
良久,黛玉才开口:“王爷...知道了吗?”
“应...应该知道了...”丫鬟低声道,“锦衣卫是奉王爷之命抓的人...”
众女脸色更难看了。
贾琏下的令。
王夫人和薛姨妈急的直跺脚:“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黛玉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众人,心中叹息。
她知道琏二哥是在清理朝中势力,但没想到动作这么快,这么狠。
史家、王家,都是曾与贾家并列的四大家族。
琏二哥早就和她说过,史家窃取了云丫头她老子的爵位,却薄待云丫头,薄情寡义,该死。
王家王子腾见风使舵,背地里暗中串联,仗着王家女在王府就无法无天,也该灭。
只不过,她没想到琏二哥说动就动,这份魄力...
“诸位先别急。”黛玉开口安抚,“事情还未查清,未必就是定局。王爷做事,向来有理有据,不会冤枉好人。”
这话连黛玉自己都不太信。
但作为王妃,她必须这么说。
宝钗抬起头,虽然心中震惊,却也连忙附和黛玉:“王妃说的是。母亲,二婶,你们也不必着急,王爷想必会给我们一个说法...”
黛玉点头道:“宝姐姐说没错,王爷既然下令抓人,必是掌握了证据。”
“那...那就眼睁睁看着?”薛姨妈哽咽道。
黛玉沉默片刻,轻声道:“等吧。等王爷查清楚了,自会有决断。”
众女心思各异,却也无计可施。
她们在王府虽然得宠,但都知道分寸。
涉及谋反大案,谁也不敢多嘴。
宝钗和凤姐儿都有王家血脉,关心则乱,更不敢主动去问贾琏。
众人散去后,王夫人赶紧回了府。
薛姨妈却没走,而是和宝钗回了出云阁。
母女二人关上门,薛姨妈才急急问道:“宝丫头,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宝钗脸色也不好看,勉强一笑:“妈,你别问了。你记住一点,你是薛家人,我是贾家人!”
“什...什么意思?”薛姨妈结结巴巴道。
宝钗笑道:“妈,你还没看明白吗?舅舅眼里只有王家,只有王家二房,我和凤丫头,还有大姐姐,以及你和姨妈都是外人。”
“今日如果是舅舅掌权,恐怕早晚也会对贾家动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舅舅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落得如今的局面是早晚的事。”
宝钗早就看明白了这点。
薛姨妈心中骇人:“你的意思是...这是王爷蓄谋已久的?他要除了王家和史家?那...那我们薛家呢?”
宝钗又是一笑:“妈,薛家无事,若有事,哥哥也不会回京了。况且从东番债券开始,我们薛家就是全力支持王爷的。”
薛姨妈这会脑子又回魂了,顿了顿又道:“宝丫头,既然二房姓了史,那元丫头和探丫头和王爷在宗族上的避讳就没了!”
“元丫头虽然是太妃,可既然已经出了宫,你不得不防啊。”
这话才说到了宝钗心里,太妃的身份不值一提。
虽然一场意外就能让元春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出现在王府。
这点,不止是她,就是王熙凤心里也明明白白。
两人还曾暗地里谈起过此事。
王家和史家被下狱的事很快就传到了薛府。
薛家正堂内,薛怀礼坐在正中,底下是一双儿女:“史家、王家的事...你们俩人都知道了?”
薛蝌和妹妹宝琴对望一眼,微微点头。
薛怀礼摇头感慨道:“为父刚听说时,也是惊骇不已。但细想之下...此事恐非偶然。”
“父亲这是何意?”薛蝌问道。
“史家、王家,都是百年勋贵,树大根深。”薛怀礼压低声音,“王爷要推行新政,要整顿朝纲,这些老牌世家...是最大的障碍。”
薛宝琴聪慧,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贾琏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就是在一步步削弱勋贵势力。
北静王府倒了,南安、西宁王府灭了,如今轮到史家、王家...
“可...可王家对王爷忠心耿耿啊!”薛蝌又道。
薛怀礼看了这个儿子一眼。
“忠心?在权力面前,忠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何况王子腾的忠心也得打个折扣。”
王家动了海外倭国和朝鲜的心思,就已经有了不臣之心。
薛怀礼庆幸他没替儿子谋划这件事,更庆幸当初毫无保留的支持贾琏。
薛家如今才得以大盛。
薛宝琴一直安静地坐着,此时忽然开口:“父亲,女儿有话想说。”
薛怀礼看向她:“你说。”
“女儿觉得,”薛宝琴声音清脆,“王爷此举,是在为将来铺路。”
“铺路?”
“对。”薛宝琴点头,“王爷志在天下,这已不是秘密。将来若真到了那一步,这些勋贵世家,必是阻力。如今趁着还有太上皇、还有陛下在,先清理干净,将来...才能顺利。”
薛宝琴说得大胆,薛蝌却是一惊。
薛怀礼暗暗点头,女儿不过十五岁,却比这个儿子有见识多了。
薛怀礼眼中闪过赞许,却呵斥道:“琴儿,不可妄议朝政!”
“女儿知错。”薛宝琴低头,却不后悔说了这番话。
薛怀礼又看向宝琴:“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为父今日叫你们来,一是告诫你们兄妹。二是...琴儿,为父打算把你送进王府侍奉王爷。”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薛蝌猛然抬头:“父亲...”
宝琴却是面色一红,却不见羞涩,反而有些欣喜。
薛怀礼摆摆手:“你们先听我说完。”
“薛家如今的处境...史家、王家倒了,下一个会是谁?为父不得不为家族打算。”
“天心难测,即便我们薛家当初助过王爷一臂之力,也不沾沾自喜,更不能借此邀功。”
“琴儿,父母之命,这件事为父本不打算征询你的意见,但今日破例。你自己...愿意吗?”
宝琴抬头,微微笑一笑,直视薛怀礼:“爹爹,实不相瞒,琴儿...仰慕王爷已久。”
这话说得坦坦荡荡,倒让薛怀礼更加高看一眼。
“王爷雄才大略,心怀天下,这样的男子,世间难寻。”薛宝琴继续道,“琴儿愿进府侍奉,为王爷分忧。若能得王爷青睐,是琴儿的福分;若不能,琴儿也绝无怨言。”
薛怀礼哈哈大笑:“好,这才是我薛怀礼的女儿,敢爱敢恨,不像那些闺阁女子,羞羞答答白白蹉跎了姻缘。”
宝琴犹豫了片刻,又道:“爹爹,只是姐姐她...”
薛怀礼轻笑一声:“宝丫头那里,自然有为父去说。你们姐妹进了府,互相也是依靠,宝丫头是聪明人,他会接受的。”
宝琴心中一松,最后一丝担忧也没了。
兄妹二人出了正堂。
薛蝌皱眉道:“妹子,你真打算入王府?”
宝琴微微一笑:“我等这一天,等了足足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