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儿和宝钗都有王家血脉,王夫人和薛姨妈姐妹俩都是儿女双全。
可偏偏到了凤姐儿和宝钗这,迟迟怀不上儿子。
眼看黛玉大婚在即。
宝钗和凤姐儿都有点坐立难安。
特别是凤姐儿,黛玉大婚之后,她也没法再厚着脸皮住在王府。
总不能前任现任同居一个屋檐下吧,特别是别人正位后宫之后。
“奶奶,你真打算搬出王府。”偏殿暖阁内,平儿听闻凤姐儿要搬出王府,也不意外。
“不搬能怎样?”凤姐儿洒然一笑,心中却道,“林丫头那身子骨,也不知道能熬多久,若是林丫头不在了,我和贾琏还有没有可能破镜重圆?”
凤姐儿心中不确定,对林黛玉,她的感情很复杂。
“不说这些了,平儿,我不在王府,巧姐儿平日就要托付你多看顾着点了。”
“奶奶你说的什么话,郡主在王府,难道谁还敢给她委屈受。”
安乐郡主也就是巧姐儿,如今已经五岁,长得粉雕玉琢,在王府可以说是个小混世魔王。
除了贾琏,谁都不怕。
就连凤姐儿都管不住。
转眼间,就到了宸元三年五月十六。
这一日,京城万人空巷。
从武威王府到皇宫的十里御街,早早被清扫得一尘不染。
街道两旁悬挂着大红灯笼和彩绸,每隔十步就有禁军持戟而立,威严整齐。
百姓们扶老携幼,挤在街道两侧,伸长脖子等着看这场百年难遇的婚礼。
辰时初,吉时到。
九百九十九响礼炮在承天门外次第炸响,声震九霄。
礼乐起,先是宫廷雅乐《龙凤呈祥》,后是民间喜乐《百鸟朝凤》,丝竹管弦之声响彻京城。
皇宫午门大开,小皇帝贾兰身着龙袍,在文武百官簇拥下亲临门楼观礼。
这是前所未有的殊荣,便是当年太上皇大婚,也不过是派皇子代劳。
“来了!来了!”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御街尽头,迎亲队伍缓缓行来。
走在最前的是三百锦衣卫旗手,高举肃静、回避牌和龙虎旗。
随后是六十四名礼部官员,手持金瓜、钺斧、朝天镫等仪仗。
再后是九十九名乐工,奏着《大婚乐章》。
然后,才是新郎的仪仗。
贾琏今日未着戎装,而是一身玄色织金蟒袍,头戴七梁冠,腰系玉带,足蹬皂靴。
他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西域宝马,马颈系着大红绸花。
阳光下,他面容俊朗,眉眼间既有武将的英武,又有权臣的威严,更有新郎的喜气。
“快看新娘!”又有人喊道。
新娘的轿辇终于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那不是普通的八抬大轿,而是三十六人抬的凤辇。
按制,只有皇后大婚可用。
凤辇以紫檀为骨,金丝楠木为厢,四面镶嵌琉璃,悬挂珠帘。
轿顶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金凤,凤眼镶嵌两颗鸽血宝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最引人注目的是轿前那面慧嘉郡主的金字牌匾,竟是皇帝御笔亲题。
“天啊...这排场...”
“听说郡主的嫁妆有一百二十八抬,昨儿从武威王府抬出来,整整抬了两个时辰!”
“何止!听说皇上把前朝传下来的那顶九凤冠都赐给郡主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眼中满是羡慕与惊叹。
凤辇内,黛玉端坐着。
她头戴那顶传说中的九凤冠,纯金打造,九只凤凰口衔珍珠,展翅欲飞。
冠上镶嵌着一千零八十颗宝石,正中是一枚鸡蛋大小的东珠,光华流转。
身上是正红色云锦嫁衣,上用金线绣着百鸟朝凤图案,每一针每一线都出自江南最顶尖的十八位绣娘之手,耗时九十九日方成。
嫁衣外罩一件金丝蹙鸾霞帔,霞帔上缀满米粒大小的珍珠,走动时流光溢彩。
最动人的是盖头下的那张脸。
紫鹃作为贴身丫鬟,有幸在轿中相伴。
她看着自家姑娘,竟有些恍惚。
今日的黛玉,美得不似凡人。
那张本就绝色的容颜,因着大婚的妆容更添艳色。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唇若朱丹点绛。
“姑娘...”紫鹃轻声道,“您今日真美。”
黛玉微微一笑,眼中流光溢彩。
队伍行至承天门下,按礼要行三跪九叩大礼。
贾琏下马,走到凤辇前,亲自掀开轿帘,伸手相扶。
当黛玉的手搭在他掌心时,两人目光相接。
贾琏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低声笑道:“妹妹,我来接你了。”
黛玉脸颊绯红,轻轻点头。
在礼官唱礼声中,两人携手登上承天门城楼,向小皇帝行礼谢恩。
贾兰亲自将一条红绸递到两人手中,这便是同心结了。
礼成,新人回府。
酉时三刻,武威王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拜堂仪式在承运殿举行。
殿内红烛高烧,喜字满堂。
主婚人是顾青崖这位当朝首辅。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因黛玉父母早亡,贾琏父母也不在,两人便向邢夫人这位继母和贾家祖先牌位行礼。
“夫妻对拜。”
贾琏与黛玉相对而立,躬身对拜。
起身时,贾琏看着眼前这个终于成为自己妻子的女子,眼中情绪翻涌。
黛玉也在看他。
盖头虽遮住了视线,但她能感受到他炽热的目光。
从此,他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妻。
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这一刻,她足足等了六年之久。
“礼成,送入洞房。”
欢呼声、祝福声、笑声混成一片。
贾琏牵着红绸,引着黛玉向后院走去。
新房设在王府龙凤阁。
这是贾琏特意为黛玉修建的,三进院落,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无一不精。
主屋潇湘居更是按黛玉的喜好布置,满屋书香,琴棋书画俱全。
房门在身后关上,喧嚣被隔绝在外。
屋内红烛摇曳,喜字成双。
龙凤喜床上铺着百子千孙被,撒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甜香。
贾琏拿起喜秤,轻轻挑起盖头。
烛光下,黛玉缓缓抬头。
贾琏微微一顿。
他见过黛玉无数模样。
病弱时的楚楚可怜,读书时的清冷孤高...可从未见过她如此刻这般:盛装华服,妆容精致,眼中含羞带怯,又带着新嫁娘的妩媚。
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琏二哥...”黛玉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垂下眼帘。
贾琏回过神,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妹妹,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夫妻了。”
“嗯。”黛玉轻轻应声,脸颊更红,这话什么意思,她自然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