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周廷玉摇头,“贾琏既然敢入宫,就说明岳钟麟已经倒戈。至于岳钟秀。”他顿了顿,“恐怕此刻,已经身首异处了。”
话音刚落,堂外就传来惨叫声。
紧接着是脚步声、怒喝声由远及近。
“来了。”周廷玉整了整衣冠,起身,“诸位,是时候为陛下尽忠了。”
正堂大门被一脚踹开。
高武浑身浴血,提刀而入,身后龙禁尉如狼似虎涌入,瞬间将周府正堂团团围住。
“周阁老,”高武抱拳,语气还算客气,“王爷有请。”
周廷玉看着他,忽然笑了:“高将军,老夫今年七十有五,四朝老臣,两榜进士出身。你可知,今夜你若动我,史书会怎么写你?”
高武面无表情:“我不在乎!”
“好一个奉命行事。”周廷玉点头,转向几位同僚,“诸位,可愿随老夫同行?”
冯远咬牙:“愿随阁老!”
郑克己、刘墉等人纷纷起身。
周廷玉当先迈步,走过高武身边时,忽然低声问:“贾琏许了你什么?异姓王?还是世袭罔替的国公?”
高武眼皮都没抬:“哼!你既已告老,就该早日还乡,何必不自量力!”
周廷玉眼神一下变得灰暗:“难道皇宫已经......”
高武懒得和他多说,只是催促:“阁老,请吧。”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周廷玉袖中突然滑出一柄短刃,反手刺向自己心口!
“阁老!”冯远惊呼。
但有人更快。
一道剑气破空而至,“叮”的一声击飞短刃。
贾琏不知何时已站在院门前,手中尚方剑尚未归鞘。
“周阁老,”他缓步走来,“想以死搏个清名?怕是没那么容易。”
周廷玉看着被击落的短刃,惨笑:“贾琏,你当真要做王莽、曹操?”
“不,”贾琏摇头,“我要做霍光。”
“霍光?”周廷玉大笑,“霍光死后,霍家满门抄斩!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就不劳阁老费心了。”贾琏抬手,“押下去。周府上下,一个不留。”
“贾琏!”周廷玉嘶吼,“你会遭报应的!你会…”
声音戛然而止。
高武一掌劈在他后颈,周廷玉软倒在地。
贾琏看着这位权倾朝野数十年的老臣,轻声道:“报应?我若信报应,早死在铁网山了。”
“高武,咱们也该去会会那些王爷了。”
忠顺王府偏殿,忠顺王李桓坐在主位,左右是忠勇王李敢和忠武王李慷,还有七八位宗室王爷在场。
歌姬舞女穿梭其间,美酒佳肴流水般呈上,一派太平景象。
但每个人的笑容都很僵硬。
谁都知道今夜不太平......
“三哥,”忠顺王举杯,“你这兄长当得可真称职,那孩子真是皇家血脉?”
忠勇王笑道:“九弟,这种事,为兄岂敢胡言?太医、稳婆都可作证,宗人府也验过玉牒。”
“当年先皇后病故,那孩子被乳母带到乡下抚养,近日才接回。”
先皇后也就是楚王的王妃柳氏。
“皇上知道?”忠顺王放下酒杯,“那为何皇上从没提过?”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阵阵脚步声。
不急不缓,沉稳有力。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望向殿外。
贾琏走了上来。
他依旧一身玄衣,尚方剑悬在腰间,剑鞘上沾着血,不知是谁的血。
“各位王爷好雅兴。”贾琏微笑,“城中刀兵四起,王府内歌舞升平。真不愧是李氏皇族,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忠顺王脸色一变:“贾琏?呃不,武威王。”
“既然各位都在,也省得我到处跑了。”贾琏瞅了瞅了在座的李氏一族,在空位坐下,自顾自倒了杯酒。
“那咱们聊聊正事。周廷玉勾结外敌,意图谋反,已被本王拿下。其党羽正在清剿。”
“至于皇位传承…太上皇有旨,传位于楚王长子李元。三日后登基。”
一众亲王脸色骤变,面面相觑。
“不可能!”忠勇王怒吼,“太上皇昨日还昏迷不醒,怎会突然传位?定是你矫诏!”
贾琏抬眼看他:“忠勇王觉得,本王会矫诏?”
“你…”忠勇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说。
因为贾琏的眼神告诉他,再说下去,下一刻恐怕就是脑袋搬家。
“太上皇受铁网山惊变刺激,龙体欠安。”贾琏缓缓道,“太医诊断,需静养。从今日起,太上皇移居西苑温泉宫。”
这是软禁,赤裸裸的软禁。
一众李氏亲王都反应了过来,只不过此时却无人敢开口。
浑身是血的高武已经进了偏殿......
忠顺王浑身发抖。
忠顺王深吸一口气,起身拱手:“既然太上皇有旨,臣等自当遵从。只是不知新皇何在?可否让我们见见?”
贾琏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忠顺王不必心急。三日后登基大典,自然能见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各位王爷,今夜就留在王府吧。王府宫殿众多,足够安置。”
这是要扣人!
几位亲王脸色大变,纷纷看向忠顺王。
忠顺王咬牙:“贾琏!你这是要囚禁宗室?”
“是保护。”贾琏纠正,“如今京城不太平,万一有宵小惊扰了各位王爷,本王担待不起。”
说完,他起身:“高武。”
“末将在!”
“送各位王爷去休息。好生伺候,若有闪失,唯你是问。”
“遵命!”
龙禁尉涌入,将一众宗室团团围住。
忠顺王还想挣扎,被高武单手按住肩膀,顿时动弹不得。
忠勇王深深看了贾琏一眼,缓缓道:“武威王…好手段!”
贾琏回视一笑:“过奖,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