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笑道:“除了她,别人也没这个胆子。”
“三丫头,你敢不敢杀人?”
探春吓了一跳,小脸瞬间白了:“杀……杀人?”
她虽然习武后胆气壮了许多,但毕竟才11岁。
鸡她都没杀过,更别说人了。
贾琏看着她苍白的脸,缓缓道:“你当初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志气可嘉。”
“但你可知道,这八个字背后,不仅仅是心志,更可能是……血淋淋的生死抉择?当有人要逼你为瓦,碾碎你这块玉时,你是束手就擒,任人摆布,还是……奋起反抗,哪怕手上染血?”
探春怔住了,嘴唇微微颤抖。
贾琏不再多言,只道:“夜深了,回去歇息吧。今日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探春懵懵懂懂,一夜未眠,很快,她抉择的机会就来了。
翌日,朝堂之上,传来了东南的最新消息。
吕宋新王派遣使者入京,上表称臣,愿永为藩属,岁岁来朝。
同时,为表诚意,新王请求迎娶大景公主,永结秦晋之好。
此议一出,朝堂哗然。
和亲?自太祖开国,虽偶有与周边部族联姻以安边疆之举,但将公主远嫁海外蛮邦,却是前所未有。
且吕宋新王乃弑君篡位,名声不佳,其国又远在海外瘴疠之地。
皇帝自然不舍得将自己仅有的、且颇受宠爱的安阳公主远嫁。
皇后更是哭求于前。
皇帝正自为难,南安太妃进宫了。
当着皇帝和皇后的面慷慨陈词:“陛下,安阳金枝玉叶,岂可远适蛮荒?不过吕宋新王请婚,亦是慕我天朝教化,若断然拒绝,恐失远人之心,于东南局势不利。”
“依本宫愚见,不若从宗室或功勋之家中,择一贤德女子,认为义女,册封公主,代陛下抚慰藩国,如此既可全两国之好,又不至使陛下骨肉分离。”
皇后当然赞同了,扭头看向皇帝:“大姐考虑周到,陛下......”
皇帝沉吟片刻,望了一眼南安太妃,似笑非笑道:“大姐,你觉得择谁合适?”
南安太妃吓了一跳,她可不是想把自己那宝贝小女儿嫁出去。
“陛下,武威王有一妹,名唤迎春,聪慧明礼,端庄贤淑,且出自功勋之门,武威王又是国家柱石。”
“若以此女为义女,册封公主,远嫁吕宋,既显陛下对功臣恩宠,又全两国邦谊,岂非两全其美?”
此言一出,皇帝微微错愕。
皇后也愣在当场。
让武威王的亲妹妹去和亲?
嫁到那蛮荒瘴疠、弑君者掌权的海外孤岛?
这哪里是恩宠,分明是诛心之策!
皇帝皱起眉头。
此法太过酷烈,且易寒功臣之心。
“陛下,那贾家女乃一介庶女,能当吕宋王后,或许求之不得呢。”
“这......也罢,待朕问过武威王意见再议。”
南安太妃笑了笑,一个庶女,皇帝都要征求武威王意见,恐怕此时心里早就对贾琏那厮忌惮非常了。
贾琏被宣入宫觐见。
一听皇帝问他愿不愿意让迎春和亲远嫁。
贾琏当即笑道:“陛下,不是微臣愿不愿意,而是这打了胜仗的是谁?”
“难道我朝不嫁公主,这吕宋国王就又要学他的前任造反?此风不可长。”
皇帝朗声大笑:“爱卿言之有理,既如此,此事就此作罢。”
贾琏出了宫,稍微一问,就得知了南安太妃进宫的事。
回了府中,贾琏把探春找来,探春闻讯。
和亲?远嫁吕宋?迎春那性子,恐怕整日得以泪洗面。
高武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想。
“你不是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吗?如今,南安太妃这块瓦,要逼你姐姐这块玉远嫁蛮荒,碾碎她的人生。你待如何?”
探春呆住了,怎么扯到自己身上了。
她想起昨夜高台之上的惊险,想起贾琏那句敢不敢杀人的拷问,想起自己当时苍白无力的回答。
难道……难道琏二哥的意思是……
“三丫头,二丫头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
贾琏这句话用了一点外道法门,宛如魔音贯耳在探春脑海里回荡。
她和迎春都是庶女,迎春有胞兄琏二哥,她也有胞兄宝二哥......
只是两者相差天差地别。
“若得我命皆由我,方能火里种金莲。”
“你好好想想吧,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主宰,练武也终究难以登堂入室。”
“明天开始,你不用跟我习武了,好好待在后宅,到了年岁,为兄替你寻一门好亲事,回去吧。”
探春一听贾琏这是要把她‘逐出师门’,心中突然涌起莫大的恐惧。
“不!不!琏二哥,我敢!”
贾琏轻笑一声:“你敢什么?”
探春小脸隐现一抹坚毅之色:“我敢杀人!既然那人敢派人来刺杀琏二哥,那我也能去刺杀她。”
“杀人者,恒被人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