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闭着眼,感受着身后少女轻缓的呼吸和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颈后皮肤的微凉触感。
空气中弥漫着少女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清香,混合着室内安神香的沉静气息。
梳了片刻,贾琏忽然开口道:“前面来。”
香菱依言,放下梳子,有些不知所措地转到贾琏面前,心里莫名有些发慌,爷今夜好像有点不一样,平日里从没和她说过这么多话。
贾琏抬手,这次并非虚拂,而是用指背极为轻柔地,顺着香菱柔滑的脸侧线条,缓缓抚了一下。
香菱的脸颊瞬间飞红,如同染了一抹胭脂,一直红到脖颈。
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想躲开,又不敢,只能僵硬地站着,心跳如擂鼓。
“好个齐整的丫头。”贾琏收回手,似笑非笑道。
“爷......”香菱轻呼了一声,更不敢抬头了。
即便再愚钝,可她也明白自己为什么紧张。
她每隔几日就梨香院走一遭,薛姨妈总会上上下下打量她几眼,像对待女儿一样,莺儿也时常问一些难以启齿的事。
正胡思乱想间,香菱轻呼一声,身子便被国公爷拦腰抱起放在了榻上。
烛火在绣帐外轻轻跃动,将人影拉长又揉碎。
贾琏的手搭在香菱腰间系带上,香菱慌得手足无措,只把头埋在胸前。
“抬头。”贾琏的声音无可抗拒,热热地喷在她耳畔。
香菱便抬起头,目光落在贾琏身上,可还是不敢与之对视。
外衫窸窣落地时,她才看见自己那件水红肚兜露了出来。
是宝钗前日赏的苏州软绸,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得让人心悸。
贾琏的手指抚过那莲花时,香菱轻轻颤了颤,像被风吹皱的池水。
帐子不知何时放下的,海棠红的纱幔将烛光滤成暧昧的暖色。
贾琏扯掉了香菱的肚兜,香菱咬住下唇,尝到一点胭脂的甜腥气。
小时候在拐子家学唱曲,唱错了也是这样咬着唇,把疼和泪都咽回去。
“冷么?”贾琏问道,手掌已贴在她腰侧。
香菱摇头,说不出话,只把目光越过贾琏肩头,盯着帐顶悬着的那个鎏金香球。
当最后的遮蔽被褪去时,香菱下意识蜷了蜷脚趾。
绣鞋不知何时掉了一只,另一只还半挂在脚尖,珍珠穗子垂下来,一晃一晃地扫着褥子。
贾琏握住她脚踝时,香菱忍不住身子一颤。
过了片刻,香菱手指猛然揪住了身下的褥子。
手心的缠枝莲纹路皱成一团,金线硌着掌纹。
她睁大眼睛看着晃动的帐顶,香球里的香灰簌簌落下几星,在烛光里像极小的雪。
发髻早已散开,青丝铺了满枕,几缕粘在汗湿的颈间,随着节奏微微晃动。
呼吸渐重,窗外的更漏遥遥传来。
床脚堆着凌乱的衣衫,她的月白中衣压着贾琏的宝蓝外袍。
她开始轻轻发抖,牙齿磕在唇上,又尝到那点胭脂的味道。
忽然感觉国公爷整个重量压下来,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颈窝。
香菱僵着身子,汗从鬓角滑到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
帐子里静了下来,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
香菱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指,掌心全是月牙形的红印。
她侧过脸,蜷缩在贾琏怀里扭了扭身子,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
本想悄悄伸手拉被子,却被贾琏又一把揽回怀里。
“别动。”贾琏手掌无意识地抚着她光裸的背脊,香菱便听话的不动了。
月光不知何时从窗缝漏进来,落在床前地上,像摊开的一匹素绡。
香菱盯着那片月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听过的一首江南小调。
词早忘了,谁唱的也忘了,只是一种感觉。
“丫头,还记得你爹娘吗?”
香菱身子一震,微微摇头,轻声道:“不记得了。”
“那想不想知道你父母是谁呢?”
贾琏还以为香菱肯定想知道。
谁知过了半晌,香菱却默默摇头。
“你不想知道?”贾琏意外地道。
香菱咬着下唇,楚楚可怜地又摇了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想不想知道?”
“爷,奴婢想知道,又有些害怕。”
“害怕什么?”
香菱又往贾琏怀里缩了缩,刚刚那种感觉很奇妙。
开始有些恐惧,可后来却无影无踪了。
反而让她感觉平日里高高在上,离自己很遥远的国公爷,变得近在咫尺。
仅仅一个时辰,她忽然就对国公爷有了依赖和一种很奇怪的信任感。
这种感觉,人牙子那里没有,薛家没有,平姨娘那也没有。
“爷,这一年多光景,是奴婢最开心快乐的时光,不用担心被卖,也不用担心颠沛流离,奴婢只想这样一直待在爷和姨娘身边。”
贾琏心中恍然,原来如此。
这丫头从小恐怕就没安全感,遇到个呆霸王从南躲到北。
到了贾府的这个陌生的环境,薛家本来就是客,她更没有归属感和安全感。
自己拒绝了薛蟠的索要,将她留在身边,怕是才过了一年多的安生日子。
父母她早就忘了是什么模样了和什么感觉了。
好一个真应怜......
“爷知道了,那你就安心留在爷身边。”
其实贾琏已经让顾青崖趁着这次江南之行,把香菱那位在娘家的老母接来京城。
既然香菱暂时没有这个想法,等人接来了,就先安置在府里。
让母女二人顺其自然。
香菱之母封氏,恐怕只要能看到香菱安然无恙,衣食无忧,心中就满足了。
翌日一早,香菱还在熟睡,平儿就带着金钏儿和晴雯两人进来了。
昨夜平儿回来,听到屋内传来香菱的绮丽之声,就识趣地没有进来打搅。
今日一早,听着贾琏离开的动静,这才进来。
晴雯心中微微恼怒,谁让自己还没及笄。
“算了,香菱这傻丫头,也挺可怜的。”晴雯如是想着,不自觉瞥了一眼金钏儿。
到现在,她还没发现金钏儿已经被开了脸。
“还睡呢,香菱!”
平儿坐在床边,推了推香菱。
香菱悠悠转醒,睁眼一看,只见平姨娘坐在面前,榻边还站着神色各异的金钏儿和晴雯。
顿时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
被褥下滑,胸前一览无余。
金钏儿噗嗤一笑,一双眼睛没错过香菱胸前的红印。
香菱赶忙系上肚兜,慌慌张张地道:“姨娘,我我......”
“好了好了,你什么你,爷都上朝了,你紧张什么?爷吩咐了,你这几日好好歇着,不用轮值。”
“啊,那怎么行......嘶......”香菱感觉身上某处火辣辣的撕裂感。
但还是强咬着牙要起身,这是主子的屋子和床榻,主子都不见了,她怎么还躺的下去。
平儿噗嗤一笑,见香菱如此模样,心中那一点点不适感也消失殆尽。
香菱这逆来顺受的性子,即便被爷收了房,也没有任何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