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关的几位至尊如堕寒冰地狱,乱古纪元,一尊残仙都足以号令九天十地,将神圣的石族打压成罪血,何况林仙这等仙道高手,气息浩荡,真如一个宇宙坍塌而下,又似高高在上的仙王居于九天,俯视红尘,不可直视。
他们的肉身开始颤抖,忍不住想要叩拜,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碾压,一种本能的畏惧,如孤狼遇见兽王。
“大人恕罪!”
帝关的诸尊很是惶恐,认为林仙很有可能是从界海归来的大人物,与边荒七王有故,离开九天十地,可能不止一个纪元。
界海无比神秘,古往今来无数强大的修士,在母界修行到巅峰后,都会不约而同地前往那片海,越过堤坝世界前行,有人是去寻求突破的机缘,有人则是心怀天下,想要平定黑祸。
但,从帝落时代至今,始终没有一个答案,于是有人陨落在海的那一头,也有人放弃探索,回归家乡。
那些回归的盖世高手,往往会带来惊天的变故,因为他们离开母界太久了,不是自己性情大变,就是家乡面目全非,寻不到一个故人,与后世有一种疏离感。
昔日祖祭灵回归,曾引起滔天大劫,搅动异域风云,让仙域大乱,九天十地震动。
“恕罪,我恕你们的罪,谁来宽恕石族的罪?”
林仙声音中带着笑意,可落在帝关诸尊耳畔,便是无尽的杀机,满是嘲讽之意。
“石族之事,与我等无关。”
几个老至尊连忙解释,罪血之事,不是他们主导的,罪魁祸首是风家,剑谷,仙殿等势力。
“外面跪着去。”
林仙屈指一弹,懒得听这几个至尊废话,大袖一挥,几个老家伙如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竟然对着七王石刻俯首叩拜,每一个人仿佛背负了巨山一样,抬不起头来。
“大人饶命啊!”
“真仙,我等无罪啊!”
祖坛之外,几个至尊呐喊,满头大汗,偌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帝关其他的人,许多他们的后辈前来,看见这一幕。
“祖师!”
“老祖!”
“曾爷爷!”
一个又一个强大的修士走来,不是世家嫡系,就是亲传道统的后人,望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让几个至尊老脸一红,他们号称无敌者,以往在帝关高高在上,寻常修士想要求见一面都不得,可现如今竟然跪在外头,没有一点体面。
“速去请大长老。”
其中一个至尊压低声音,让自己的晚辈发出通讯符,去请大长老孟天正,如今只有他有资格出面。
至尊固然无敌,可远没有触碰仙道的资格,唯有再进一步,号称极道至尊,才是一片大界的领军人物。
这样的存在,一个时代最多只有二三人,是真正的乾坤主宰者。
放在仙古时代,大长老已经成仙了,只是碍于天地限制,才困在至尊境界。
有些人证道至尊,已经是终点,有人证道至尊,只是起点。
“不用传讯,我已经来了。”
帝关的声势实在太大,让远在外地的孟天正察觉,跨越无尽山河,撕开虚空,回归了帝城,他有一种独特的威严,气息蓬勃,相对于一般至尊,更加超然,屹立于红尘诸天之上。
石昊几人见状,亲自出门来迎接,林仙不在的这一段岁月里面,是大长老孟天正在庇护他们,加以扶持。
九天十地有人落井下石,打压昔日的功臣,同样也有人看不过去,选择施以援手。
“请孟道友入内。”
祖坛内,林仙淡然的声音响起,对待孟天正与其他至尊的态度,截然不同,很是友善,甚至亲手泡了一杯奶茶。
“有戏!”
在七王石像面前跪着的几个至尊心中一喜,大长老与石族亲近,被里面的仙道强者另眼相看,若是他求情,或许有用。
“孟道友还望搭救一二。”
“天正,我们是亲家,你的子嗣与我门下弟子联姻过。”
“孟道友,还请求一求情。”
几个老至尊费尽口舌,道尽了渊源,说尽了人情,想要孟天正帮一帮忙,老是这样跪着,也不是办法。
实在不行,他们可以去里面跪着,多少留点面子。
“时至今日,几位道友还不知道悔改吗?”
大长老孟天正神色严肃,呵斥道:“大势席卷,不可阻拦,在七王面前,该说一些真心话了。”
“真心话。”
一位老至尊苦笑一声道:“孟道友,我等实在无罪啊,可那位大人不听辩解,直接将我们镇压在这里。”
“无罪,但也无功。”
孟天正长叹一口气道:“在剑谷,仙殿落井下石的时候,帝关在做什么,我孟天正又在做什么?说实在的,我也是愧对先贤。”
大长老庇护石昊,并不是出于对石族的怜悯,而是更看好石昊个人,认为他是九天十地的火种,是未来的希望,所以爱屋及乌。
几个老至尊顿时哑然,说一千,道一万,他们在石族,乃至七王后裔成为罪血这件事情,没有出声过。
看似中立,可实际上是一种无形的默许,潜在的帮凶的行为。
以往无人清算因果,也就罢了。
但,现在一尊与石族大有因果的仙道强者降世,注定天翻地覆。
“我们这些年征战异域,也有不小的功劳。”
一位女至尊愤愤不平道:“大人,如此折辱功臣,未免有些过了。”
“士可杀不可辱!”
还有一位白发至尊铿锵道:“我辈亦有尊严。”
“功劳?”
叶倾仙从里面走来,轻声一笑,戏谑道:“你的功绩与石王相比如何,与战死帝城的边荒七王相比如何。”
一时间,现场寂静。
有人叹息,在压力之下,开始自省,他们只是受了一点屈辱,就感觉天塌了,可这一些年,石族受到的屈辱,何止千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