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不要怕,我是巡山队的人,过来救你们的。”秦安喊了一声,招手道:“都上来!”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有抬头早的人,一如邵云飞,完整看到了秦安打倒三人的过程,心跳如擂鼓,哪敢上岸?
别说他们了,就是在秦安身后的李万财,此时也完全不敢动,生怕秦安没“尽兴”,直接给他一枪崩了。
之前无人区光是传秦安枪法好,他们也没说过,秦安身手也这么厉害啊!
秦安没理会他们的惊惧,手枪别在腰间后,将三把冲锋枪收了,轻松地抓在一起,随后走向了邵云飞。
“呜呜呜——”后方,吉普和轻卡纷纷轰鸣着冲过来。
而秦安已经来到了邵云飞面前,“你就是邵云飞吧?”
邵云飞咽了咽口水,目光惊讶道:“您认识我?”
“我看到过你的记者证,上面有你照片。”秦安看着比照片上脸颊粗糙的邵云飞,“让你受苦了,这是我们的工作失误,我代表巡山队,向你道歉。”
“不不不。都是这些人太坏了,怎么能怪你们?”
刚才秦安已经说过他是巡山队的人,但邵云飞当时没敢确认,此时看到秦安对他这么客气,这才有所确认。
秦安拍了拍邵云飞的肩膀,拉着他上去。
到了岸边,秦安指着那个之前被他指着裤裆的枪手,问道:“他身上的衣服是你的吧?”
“对。”邵云飞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他还打过我。”
“去拿你衣服,我们的人也马上到,等下带你出去。”
邵云飞看秦安的眼神就跟看救世主一样,点点头之后当即去枪手旁边去扒自己的黄色羽绒服。
然而刚刚蹲下,邵云飞就身体一颤,猛地向后倒去。
秦安正抬手眺望巡山队的两辆车,偏头看向邵云飞:“怎么了?”
邵云飞摇摇头,勉强的笑道:“没事。”
低下头,只见那个枪手满脸的血,看得他脑袋发晕。
克服着心中的恐惧,邵云飞将衣服扒下来,换掉了之前穿着的那套令人作呕的棉袄。
正在他套着衣服的时候,巡山队两辆车一前一后在营地旁边停下。
“都别动!”
巡山队的人一下车,就举着冲锋枪大喊。
小河中的苦工们举起手,迷茫地望着巡山队众人。
多杰愣了愣,不可思议地看向秦安:“枪手呢?”
刚才多杰远远的看到秦安似乎动手了,就赶紧让冬智巴开车赶过来,生怕秦安出意外,毕竟距离太近了。
哪怕是一发流弹,都容易要人命。
但眼前的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秦安指了指地上:“在你脚边呢。”
多杰偏头看去,被拔了衣服的枪手满脸鲜血哼哼着,眼瞅着快要清醒了。
往不远处看了眼,多杰总算看到另外两个枪手。
一个捂着脸呻吟,一个在小河中挣扎,被河水呛的剧烈咳嗽,紧跟着又呕吐起来。
巡山队员们也看到了这些,敬畏地看了眼秦安,自发的去控制现场了。
多杰放下枪,望着秦安欲言又止。
秦安耸耸肩,将手枪拔出来扔给多杰:“一个都没杀,这样看我干啥?”
多杰手忙脚乱的接住手枪,“你是专门练过格斗吗?不开枪干倒三个枪手?”
秦安随口道:“我们体校也有教这个的。”
多杰莫名的对西安体校肃然起敬。
白菊看了眼两个枪手的情况,见两人半天爬不起来,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心里终于彻底相信,秦安之前说要打晕她不是开玩笑了。
刚才她就坐在扎措的轻卡中,因为视野较高,清楚地看到了秦安打倒三人的过程,
没浪费一下力气,一人一下,就结束了战斗。
不同于秦安对多杰的敷衍,她是真在学校练过格斗。
正因为如此,她清楚地知道,要一下给人打晕或者失去战斗力,需要很大的力气,并且得找准要害。
而秦安显然是有这个能力的。
“这是我们巡山队的队长多杰,也是玛治县的副县长。”秦安拍了拍邵云飞的胳膊,给彼此介绍:“阿哥,他就是那个记者邵云飞。”
秦安只是轻轻一拍,但邵云飞还是忍不住身体一颤。
顿了顿,邵云飞看向多杰:“您就是多县长啊?你们是专门来救我的?”
多杰点点头:“是秦队长说,你没有来玛治县,又没有回省城,很有可能是迷路了,或者被人贩子给……”
这话有点不好听,多杰转而直接问道:“你怎么到这儿来的?”
“我之前过来采访你们那个招商会,结果路上搭的车坏了,我就说直接走过来吧,半路上碰到一辆车,我还以为遇到好人了——”
邵云飞一指多杰身后尽量隐藏自己的李万财道:“就他!当时他还说认识多县长您,结果……结果就给我抓到这里捞卤虫来了。”
白菊不厚道的笑了笑,凑近秦安道:“这记者看着脑子不怎么好啊。”
秦安笑道:“太单纯了而已。”
白菊对邵云飞道:“你妈没告诉过你,出门在外不能随便相信陌生人吗?”
邵云飞此时心情已经放松下来,不忿的反驳道:“你看他长得那么淳朴,谁能想到他是个坏人啊!”
秦安也忍不住笑了,好一个以貌取人。
李万财尴尬的道:“我不知道你认识巡山队的人啊,我以为你就一个小记者……”
“记者不是人啊!”邵云飞更气了。
多杰摇了摇头道:“好了邵记者,我们等下就带你出去,这个拐卖你的人,我们也会从重处罚的。冬智巴,给邵记者拿点吃的过来。”
“谢谢多县长。”邵云飞搓着手说完,跟着又对秦安道了声谢。
秦安摆摆手,让他先去休息,缓缓心情。
吃完一个饼子,邵云飞看到捞卤虫的那些人全部被赶到了轻卡上,终于彻底确认自己得救了。
视线扫过正在跟多杰聊天的秦安,邵云飞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如果只看秦安现在的样子,谁会相信他能一脚将人踹飞三四米?
刚才那个摔到他面前的枪手,是真飞起来了的。
看来,以后确实不能光凭别人的长相判断,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天色已经不早了,巡山队借着捞卤虫这帮人的营地休息了一晚。
翌日中午,巡山队进入了野牛沟。
走了没多久,车子忽然停了下来。
邵云飞走下车,看着旁边一大片剥了皮的羊尸,眼中满是震惊。
“这是……”
“藏羚羊的尸体。”秦安看着密密麻麻的红艳尸体:“他们只要皮子,一张皮子八十美元,卖到欧美做成那种所谓的戒指披肩,就是四万美元。你知道我看到这些尸体时,觉得最好笑的是什么吗?”
“好笑?”邵云飞喉头耸动,不知道眼前这血腥的场景下,能有什么值得笑的。
“那些卖戒指披肩的商人说,他们的羊绒都是牧民捡的,买家们也心安理得的买来穿戴。”
秦安嘴角翘起,眼中却满是鄙夷:“你说,那些买戒指披肩的人,是真不知道要取足够制成一件戒指披肩的藏羚羊绒,必须杀死三五只藏羚羊吗?”
邵云飞沉默片刻,不确定地道:“应该知道吧?”
秦安摇了摇头:“知不知道其实不重要,真正讽刺的是,他们一边亲手缔造着这样的惨况,一边却在国际上攻击咱们国家不重视野生动物的保护,明明他们才是藏羚羊绒制品的最大消费者。”
“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
秦安想起之前在电视上看过的一个广告。
广告内容是告诫大众不要买鱼翅,所谓“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但问题是,那个时候的中国老百姓,很多甚至都不知道鱼翅是什么东西。
一如现在,欧美那帮藏羚羊绒的最大消费群体,恬不知耻的攻击中国不保护野生动物。
可笑到了极致,也伪善到了极致。
邵云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感觉一颗心不断地下沉。
前来野牛沟的路上,他是见过一群充满灵气的藏羚羊的。
而眼前的这些血红色尸体,同样是藏羚羊——
“呕——”
邵云飞还是没忍住,剧烈的呕吐起来。
恶心的来源不只是眼前血腥的尸体,还有那些恶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