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最前面的吉普车中,多杰已经看到一处山丘下面的人影,于是拿起对讲机道:“看到人了,准备动手。”
“收到。”白菊承担了通讯员的任务。
随着车队的接近,在山丘下忙活的五个人终于发现了他们。
“砰!”
白菊下车放了一枪,随后大声呵斥:
“不许动!抱头蹲下!”
秦安眼力不错,早就看到这些人都只是埋皮子的,压根没带枪,因此闲庭信步的下了车。
偏头看向白菊,秦安无奈道:“你这喊的,到底让人家动还是不动?”
白菊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真没法反驳,于是恶狠狠瞪了秦安一眼,快步向前去控制人犯了。
五个埋皮子的,很快被赶到了一堆。
贺清源来到多杰身边,担忧地道:“人太多了队长,我们没法运出去。”
多杰深吸口气,“先罚款,我和秦安商量一下。”
贺清源去罚款的时候,多杰找到了秦安。
看到秦安抚摸着一只秃鹫的脑袋喂腐肉,多杰眉头跳了两下:“你怎么做到让它这么听话的?”
“天赋。”
秦安毫不避讳这方面的能力,反正能跟动物交流的又不只他一个。
以前他甚至看过一个跟狮子处成朋友的老外,还有能一秒哄睡宠物的小女孩。
不过人家那个真的是天赋,他这个纯粹是开挂……
秦安将秃鹫放飞,看着翱翔天空的秃鹫:“什么事?”
多杰犹豫着道:“人太多了,我们恐怕带不走。”
“就这?”秦安看向多杰。
“呃……”
多杰十分无语。
什么叫就这?
这难道不值得纠结吗?
秦安笑了笑道:“带不走就让他们自己离开呗。”
“他们没车,走不出去。”
“我相信他们能走出去。”
多杰懵逼的望着秦安:“啊?”
什么叫你“相信”?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
“你是压根不在乎他们的死活吧?”
“我凭什么在乎他们的死活?”
秦安撇嘴道:“他们既然敢来无人区,那就要做好死在里面的准备。再说,又不是一定走不出去。”
秦安回头看了一眼帮着巡山队挖羊皮的人,他们是邵云飞捞卤虫的同事——反正邵云飞是这么称呼的。
“那些被拐卖来的,我们带走,主动来无人区的,就听天由命吧,我们没有义务救他们。你不好做的话,我来做。”
多杰显然是不同意这么做的,于是叫来众人商量。
他没说秦安的提议,只是问巡山队员,怎么处理这十六个人。
“当然要全部带走了。”白菊毫不犹豫地道:“丢下他们的话,他们只能等死。”
“我们这次进山,还要完善保护区报告,计划的查岗峰、帕拉坡还没去。”多杰沉声道。
白菊皱起眉头,迟疑道:“把他们的车还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开车出去呢?”
“那辆小蓝卡跟着我们跑了几个来回,汽油不够的,要是把我们的汽油匀过去,我们的任务又没法完成。”多杰否定道。
正在众人冥思苦想的时候,一旁并未参与讨论的秦安,看了眼在山丘后方盘旋的秃鹫,目光微微一凝道:“有人来了。”
多杰立刻抬手让众人安静,听到隐约传来的汽车引擎声,多杰当即让贺清源他们看着这些犯人,叫上秦安和冬智巴上车去追。
秦安坐上吉普车正要关车门,白菊快步走了过来。
“我跟你们一起去。”白菊匆忙伸手说道。
“快点。”秦安抓住白菊的手,将她直接拽了进来。
绕过小山丘,他们很快看到了一辆卡车。
冬智巴车技不错,很快追了上来。
“哒!”
秦安一枪打爆卡车车胎,卡车顿时屁股一扭停下。
两个盗猎分子从驾驶室跑出来,慌不择路的逃窜,同时朝着巡山队这边胡乱开枪。
“啪啪……啪……”
冬智巴一脚踩住刹车,吉普车在卡车侧前方停下车。
“站住!”
多杰迅速下车厉喝一声,朝天开枪警告。
“砰!”
白菊从右侧下车,正好堵到开车的盗猎者。
“不许动!放下枪!”白菊举枪对准盗猎者,依旧说着前后矛盾的指令。
那个盗猎者年龄不大,看到堵住自己的是个女人后,眼中闪过一抹狠辣,直接举起了手枪。
多杰瞳孔一缩!
“白菊!”
“哒哒哒!”
多杰的声音与冲锋枪的声音同步响起。
盗猎者尚未扣下扳机,肚子直接中了三枪,神情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哒哒哒!”
又是三枪,另外一个盗猎者也身体一缩,直直地倒了下去。
多杰猛地回头看向秦安。
秦安放下冲锋枪,站在另外一侧车门旁边,淡定的道:“搞定,收工。”
多杰心中松了一口气。
有秦安在,一切都变得顺利起来。
或许,这也是他刚才毫不犹豫就叫秦安跟着的原因。
冬智巴是司机,秦安是他唯一信任的枪手。
而主动跟过来的白菊,没有“辜负”他的不信任。
刚才面对盗猎者,明明枪口已经对准了对方,而白菊竟然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对方举枪。
甚至还挡住了多杰射击的枪线。
如果不是秦安,白菊今天就死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多杰已然被怒火吞噬,快步走向了还在愣神的白菊……
秦安去卡车上瞅了一眼,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没有理会将白菊拉到一边训斥的多杰,开着卡车往贺清源他们那边而去。
“为什么不开枪!?告诉我!为什么!”多杰恼怒地质问道。
“他那么年轻,可能也是家里的弟弟,就像白芨一样,我……我下不去手。”白菊无力地辩解道。
“你下不去手,死的就会是你!”多杰冷哼一声:“一旦你死了,我和秦安都没法跟你妈交代,你知道吗!?”
白菊满脸委屈,有心想要反驳,多杰却已经离开了。
离开前的那道失望的目光,令白菊心口一疼。
“交代?”
晚上,多杰重新提起白菊今天的失误时,秦安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可交代。白菊死了,张院长哭一哭也就结束了。大不了,以后我们不去张院长家吃饭就是了。对不对白菊?”
白菊本来挨打立正,低着头听多杰训斥呢,听到秦安这么说,顿时抬头看向了秦安。
她真没想到秦安会这么讽刺她。
然而看到秦安一脸真诚,白菊眼中满是困惑。
因为秦安貌似并不是反讽,而是真的如此认为。
其他人此刻都惊讶的盯着秦安,白菊反倒有了一个十分安静的思考时间。
忽然,她的脸颊变得苍白起来。
本来她对多杰是有些怨怼的,觉得多杰反应太激烈了,她当时没开枪是有“正当”理由的。
可秦安的话,让她感到一阵后怕。
死了就是死了。
张勤勤、白芍她们再痛彻心扉,也要照常生活,而她将永远地消失。
贺清源瞅了眼多杰,觉得多杰这个时候该帮白菊说句话,毕竟秦安这说的也太狠了。
然而多杰却没有理会贺清源的暗示,而是看着白菊苍白的脸颊若有所思。
眼看周遭无比惊讶,秦安看向了邵云飞继续道:“白菊死了的话可是烈士,到时候其实更有利于宣传我们巡山队的付出,对不对邵记者?”
邵云飞愣了愣。
“这个……”
邵云飞没法回答。
因为秦安说的是对的。
巡山队死了人,更能引起大众的同情和认可。
可人白菊就在那儿坐着呢,他哪能同意秦安的说法,讲白菊死了是好事的?
顿了顿,邵云飞劝阻道:“这么说不太好吧秦队长?白菊毕竟是你们的一员……”
秦安打断邵云飞,轻笑一声道:“就因为她是我们的一员,我才要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