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话音落下,三人顿时对视了一眼。
小雷家跟秦安有什么渊源,不管他们以前知不知道,在秦安确定要来县里的时候,也就知道了。
毕竟经委主任的位置,几乎掌管着晋陵县的经济命脉,而现在晋陵县明显是以发展经济为重的,说起来,远比陈平原这个副县长的含金量高。
因为不用怀疑,以秦安跟徐建平的关系和他过往的成绩,以后别管什么县长副县长,晋陵县经济方面,一定是秦安做主。
大家不得不对秦安多上点儿心。
秦安将三人的反应收在眼底,“你们有什么意见吗?随便讲,我一定虚心接受。”
徐建平看了眼陈平原他们,说道:“按你说的办就是了。”
他都这么说了,剩下二人自然不会反对。
晚上,徐建平做东,给秦安接风洗尘,陈平原和那个县长以及继任的办公室主任、纪委、公安的领导,全部到场。
这些人都是徐建平问过秦安的意见后叫来的,他也明白秦安这是要提前跟这些人通个气,好应对接下来的工作。
宴会上,秦安不需要说太多话,一轮酒喝下来,大家就都明白什么意思,纷纷表示会支持秦安的工作。
三天后,小雷家大队村口,两辆汽车停在村口,令村口蹲在地上和泥玩的小朋友愣在了原地。
“哗啦~”
车门打开后,秦安与徐建平走下了车。
另外一辆车,则是公安局长、纪委的人还有县里的会计。
不远处,正在巡逻的两个年轻人看到了这边的情况,脸色顿时一变,赶忙朝着大队部的方向而去。
“这是做贼心虚啊。”徐建平看到两个年轻人快步跑开,眼睛微微一眯说道。
秦安笑道:“听说他们的支书士根压不住人,所以才导致小雷家的管理混乱。不过也不全是个人能力问题,士根做事主要是妥帖,但在这种有大姓的村子,没有雷霆手段,最后的结果必然是按照宗亲的远近亲疏来决定权力归属。所以我才要选小雷家作为这个典型,让他们和其他大队一次性明白,到底是谁说了算!”
徐建平笑了笑道:“这件事你尽管做就是,有什么问题,我来负责。”
他的话让其他县领导心中一凛,秦安做事,徐建平来负责,这得是多大的信任?
可是转念一想,若是他们在徐建平那个位置,貌似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没办法,秦安的来时路有点过于耀眼了。
从大队副支书开始,就一路高歌猛进,土地改革第一村的含金量,任何人都明白,秦安往后必然要跟着山背大队,一起写进政治或者历史书中。
之后的公社集体企业改革,也必然要在改革历史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今天,针对改革中出现的经济问题——不,其实这个问题,很多县领导不觉得有问题。
大家不是没看到,只是认为为了发展,这样的代价是可以接受的。
其实,正因为他们这么想,所以才会导致很多大队领导没有得到及时纠正,最后“其兴也勃,其亡也忽”,甚至让很多反对者,以此作为依据,来批判改革的正确。
但也没必要因此觉得他们无能,毕竟对几乎所有人来说,改革,是所谓“摸着石头过河”。
除了秦安。
对他而言,改革属于是“抄答案”。
错误的,正确的,全部保存在他的脑海中。
如今众人期待的未来,经历的现在,对秦安而言,都是“历史”。
穿越者所蕴含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只是看会不会开发。
是只想着靠那点儿先知经验去赚钱,还是想要发挥更重大的作用。
秦安以前是前者,而这个世界,因为系统任务和过往世界的经历,他或主动或被动的,走在了第二条道路上。
小雷家大队部,雷士根匆匆跑进来的时候,看到一众县领导,腿都软了。
“雷支书来了。”秦安微笑着道:“坐。”
“领导们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村口迎接啊。”雷士根局促的说道。
徐建平笑着道:“我们就是来视察一下工作,这半年以来,小雷家大队发展的很不错,秦主任就叫我们来一起看看你们的工作成果。”
雷士根看到徐建平说话温和,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好,领导们要看什么,跟我说就行。我先给你们倒杯水。”
秦安这时指了指角落里的柜子,道:“先把账本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吧,包括你们的总账还有各队半企业的账本。”
雷士根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向同样有些心虚站在门口的大队会计四眼。
四眼干咳一声道:“支书?”
“去拿吧。”雷士根抿了抿嘴道。
很快,队里的账就放在了桌上,秦安直接拿了过去,开始看了起来。
而其他领导,也翻看着其余的文件。
但是很快,目光就都集中在了秦安身上。
只见秦安打开账本,大拇指在账本开页上一划,纸张“哗啦啦”在他眼前不断翻着。
这是在干什么?
连徐建平也看懵了。
你这是在看账本吗?
你不会是在数到底有多少页吧?
然而,开了超级大脑的秦安,根本顾不上理会众人的惊讶。
短短几分钟之后,秦安看向了雷士根道:“预制板厂和砖厂的收入从今年一月开始就停止了增长,去除过年假期,甚至收入还降低了?这是怎么回事?”
雷士根满头大汗,他刚才犹豫,就是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在质询史红伟和四宝,关于两个厂子的废品率问题,却迟迟没有结果。
他为此还去找了雷东宝,但是雷东宝说了,这主要是最近两个厂扩张,招了一些不熟练的队员,所以才会有这种情况,让他不要着急。
他虽然性子软,但脑子一点儿也不差,心里早就知道这两个厂有猫腻。
但雷东宝这么说了,他也只能干等着。
令他没想到的是,县里会突然来这么多领导,而且秦安更是一眼就看出来他们大队的问题所在。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想回答还是不知道?”秦安望着他问道。
虽然语气很平和,但雷士根控制不住的吞咽着口水。
“这个……是……最近的废品率确实有些高。”
“嗯,废品率高算是个回答,但然后呢?为什么废品率高?”
“因为……因为最近扩招的人手之前没做过这些,所以就……”
秦安微笑着道:“你们不做上岗培训的吗?这两个厂算是你们村的支柱企业了,你这个支书,这么不上心的吗?”
“秦主任,我……”雷士根口干舌燥,半天说不出个囫囵话。
其实,他心里是有回答的,因为这两个厂建立之后,他就基本插不上手了,但是面对笑吟吟的秦安,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说不出来。
“还有这个账,怎么记的这么乱?尤其是大队的分红,上面怎么涂抹了这么多?”
“还有这笔招待费用,具体是招待谁的,为什么这么多?”秦安拿起账本,随手就翻到想要的那页。
四眼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他走上前,推了推眼镜,看清楚之后,迟疑的说道:“这个是厂里找销路的时候花的,不过具体为什么这么多,我就不知道了。至于分红,这个是队里怎么说,我怎么改的。”
“你知道这些情况吗?雷士根支书?”秦安看向雷士根。
雷士根肉嘟嘟的脸晃了晃,脸上的尴尬几乎凝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