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有些意外,但还是打算遵从戴娇凤的意见,毕竟他又不是戴娇凤的爸爸,哪怕因为他的缘故,影响了戴娇凤原有的人生,这也是戴娇凤自己的选择。
然而,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戴娇凤望着秦安,嘴角翘起,露出一个生动的笑,仿佛夏天的蝴蝶落在太阳花上。
“我虽然很想现在就挣钱,根本无所谓上不上学的事儿,但是你是好人,我愿意听你的。”
秦安意外地看着她,“我以为你打定主意要落袋为安,进绣花厂工作呢。”
戴娇凤抹了抹鼻子,“你帮我请医生给我爷爷治伤,就已经解决了我们家现在最大的难题。而且没有你的话,我八成进不了绣花厂,你现在不想让我去,那我就不去。”
秦安微笑着道:“其实我原本打算给你的提议,是让你先去上学,绣花厂的名额,我打声招呼给你留着,如果你没考上高中,再去绣花厂工作,反正你本来就有资格进厂的。”
戴娇凤一囧,急切道:“那……那……”
看她不好意思说,秦安笑道:“哈哈,放心,这个提议依旧有效,回头我帮你说一声就是。”
“谢谢!太谢谢你了!我就知道你是好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我……”
戴娇凤的语无伦次,令秦安笑得更为畅快。
“只要你好好学习,就算没浪费我的好心。以后的时代,机会会越来越多,但要抓住这些机会,就少不了一个清醒的头脑。你现在学习的那些知识,生活中用不到,但至少能让你有一个相对正确的思考问题的办法。”
戴娇凤听着秦安的教诲,一点儿也不觉得啰嗦——因为她一丁点儿都没听进去。
她只是看着秦安温和的笑容,微微出神。
元宵节之后,中学也纷纷开学,戴娇凤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来到她之前就读的中学。
毕竟她是自己主动退学的,现在又要回来,肯定会遭受到各种嘲讽之类的。
然而当她找到学校主任说想回来读书后,主任非常热情地带她去找了班主任,帮她办好了入学手续。
“不用有什么压力,好好读书就行。”主任笑着叮嘱道。
“我会的,谢谢您。”戴娇凤挤出笑容道。
等到坐在教室熟悉的课桌上,戴娇凤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一切之所以这么顺利,恐怕还是因为那个叫秦安的年轻人。
课堂上,老师抑扬顿挫地给学生们讲解文章,但戴娇凤则望着窗外神游物外。
秦安前天就离开了东北,她去找秦安的时候,刚过街道,便看到秦安跟那个被她撞过的伯伯,坐上一辆汽车扬长而去。
之后的几天一直到现在,每当脑袋有空闲的时候,她的脑海中,总会出现那个温润的男人的脸。
“戴娇凤!看外面干嘛?外面有你男人是不是!?”
一个粉笔头砸在了戴娇凤的额头上,留下一个白色印子。
同学们听到老师的话,顿时哄笑起来。
有个男同学高声笑道:“老师,她是狐狸精,可没男人敢要。”
“就你话多!”
老师瞪了眼那个男生,随后对戴娇凤冷哼道:“把粉笔给我捡回来!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羞耻。”
戴娇凤愣了愣,低头捡起粉笔,交给了老师。
同学们依旧朝着她这边交头接耳,戴娇凤望着黑板,但眼神涣散,明显在想别的事情。
有句话说,美貌跟任何一项优点搭配都是王炸,而单出,就是一张小三。
戴娇凤的漂亮,从小到大,没有给她带来过任何好处,反而是数不尽的麻烦和区别对待。
一如讲台上那位女老师的刻薄言语,一如同学们此刻玩味的眼神。
这样的经历,让她经常将自己伪装得张牙舞爪,凶巴巴恶狠狠的,以抵御那些骚扰和攻击,但那终究只是伪装,完全掩饰不住她内心的自卑和心虚。
她有些后悔,不应该一时冲动,答应秦安回来念书的。
否则,去了工厂,虽然还是会有闲言碎语和排挤,至少有工资拿。
而现在坐在这里,她只感觉到煎熬。
“这趟出去,收获不小吧?”徐建平将茶杯递给秦安,意味深长地问道。
秦安回到安云的时候,宋运萍已经开学了,他先后看望了姐弟俩之后,当即来到徐建平这里,将徐建平妻子请他转交的东西和一些礼物,一并带给徐建平。
徐建平的妻子是秦安从东北回到京城后自己找上门的,秦安事先并不知情,因此对徐建平的背景,也是颇为惊讶。
毕竟知道秦安去京城的人并不多,徐建平的妻子能那么准的找上门来的,着实有些门道。
因此他笑着问道:“不会又是你‘京城的朋友’告诉了你什么吧?”
徐建平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笑道:“不是,但也差不多。是我岳父听人提起过你,所以在我打电话的时候,跟我聊过。”
“那你不早说,不然我可以代你去给你爱人和你家里拜个年什么的。”
徐建平看秦安将话题扯开,立刻反应过来,秦安在京城的事情不太方便说,于是转而讲起别的事情。
“红卫镇你处理的效率很不错,怎么样?年也过完了,是不是该来县里了?”
秦安握着杯子暖手,摇头道:“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吧,现在红卫镇的两个交易市场刚开起来,我得多盯一会儿。”
主要还是想在红卫镇“收一波菜”。
红卫镇的两个市场刚刚挂牌,很多待业青年或者有野心的人,纷纷借钱贷款,进驻市场。
等到他们有了收益,秦安再露露脸,信仰之力必然可以增长一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