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现在大到升官发财,小到买肉买布,都有走后门的人。
可你直接这么说出来,也太不好听了。
秦安笑着道:“本来就是嘛,我的底细,你徐县长还不了解吗?在你面前玩聊斋,那不是当丑角吗?”
徐建平摇摇头,看向林主任道:“他这种性格,在长泾公社没少让你头疼吧?”
林主任讪笑着摇摇头,“秦主任做事很有一套的,而且也很会团结同志。”
王副主任:可不是会“团结”嘛?人全都是他的了。别说我,你都被架空了啊老林!
林主任其实很清楚,徐建平可以调侃秦安,他可不行。
从在长泾公社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开始,秦安就已经不是普通人了,林主任自己都可以想象得到,将来秦安起码是能走到省机关那一步的。
而且,林主任是很希望能靠着秦安,跟徐建平建立一定的联系的。
至少让徐建平对他印象深刻一点。
这样的话,只要长泾公社的承包分组一切顺利,明年哪怕只有山背大队等比一半的成绩,他也能往上走两步。
“哈哈,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林主任明显被他“团结”了。”徐建平摇头道。
秦安他们听到徐建平揶揄林主任的话,都忍不住笑了。
片刻后,秦安等人都分别看过了报纸上的文章。
其实陈平原和林主任都没看太懂,后面徐建平跟秦安聊这个文章的时候,他们俩除了夸秦安高屋建瓴之外,并未说出来什么值得讨论的议题,而秦安又不是容易被人夸上头的那种人,因此回应的很平淡,久而久之,这俩人也就只听不说话了。
有了京城认可,秦安这次提出接下来要搞类似山背大队那种公社经济,徐建平几乎没想多久就点头了。
“这事儿你可以先干着,正式的许可,县里这边我和他们慢慢开会商量。”
徐建平的回应,让林主任瞪大了眼睛。
这就把先斩后奏的权力,水灵灵的给了秦安了?
林主任此刻显然还是没有意识到,秦安这次文章见报的影响程度有多大。
这天之后的半个月时间,秦安就基本没有回去过长泾公社。
县报、市报、省报,为了向秦安采访和邀稿,差点打起来。
而秦安也开始频繁的在梁溪市、晋陵县和各个公社的礼堂或者剧院演讲,为级别基本都大于他的人讲述,山背大队的改格经验和文章里提到的改格思路。
虽然大部分人并未听得进去,只把这个当做一种“正治表态或安排”,但总是有不小的一部分人听进去了,而且真的打算按照秦安给予的启发,来做这件事。
他们大都比秦安级别高,有的甚至比徐建平所掌握的权力还大,只是以前一直拿捏不定,处于不断地动摇之中。
作为高级官员,秦安的两篇文章,他们都是有资格阅读的。
而且有的人,甚至是知道秦安文章中“被删减”的部分的。
但在看的时候,他们其实没有那么大的触动,只是敏锐的察觉到,点评秦安的那个大人物,是坚定的要支持改格,而且貌似要跟李领导一样,把秦安当成“排头兵”。
这份青睐,虽然意味着秦安将来要遭遇很多困难,甚至现在就已经被京城另外的一些人所厌恶,但结合秦安的年龄来看,秦安的前途必然是不可限量的。
这种“世俗”的考虑,直到他们听到秦安演讲的时候,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着仪表堂堂的秦安在台上随意的走动,仿佛跟大家面对民讲话似的演讲,这部分人不自觉的被秦安带到了他的语境中。
其实,秦安的演讲,大部分都是两篇文章的延伸,顶多加了一些山背大队和长泾公社具体的经历,讲了一些老生常谈的为官之道。
但这部分之前一直动摇的人,莫名的就觉得秦安说的对——那种毋庸置疑的正确,让他们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力量。
他们好像猛然醒悟,自己现在当的这个官,到底该做些什么了。
这种变化,是异常明显的,李领导恰好最近去了梁溪市调研,看到梁溪市那种勃勃生机的状态,马上找来了梁溪市的二把手,问起这种变化的来源。
当他听到秦安的名字后,顿时释然了。
经过半个月的演讲和各类宣传活动,秦安最后一站,来到了李领导的办公室。
一进门,秘书便麻利地给秦安泡了茶,相比于一个多月前,秘书对秦安的态度明显热烈得多。
“请坐。”李领导点了点椅子,道:“这次要给我的小战士好好记一功啊,现在梁溪市动了起来,周边的市也跟着动,我问过了,这些改变的根源,就是你这段时间的宣传,做得好!整个安云彻底活跃起来,也是早晚的事情了。”
秦安第一次听李领导说这么亲近的话,不过倒是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而是笑道:“做事不怕辛苦,就怕没有结果,听到你这么说,我也算值了。”
“哈哈哈,肯定是值得的。”李领导看向秘书道:“把那份报纸拿给他。”
秘书闻言立刻打开柜子,将最上面的一份报纸递给秦安。
熟悉的标题,立刻映入眼帘——正是秦安登报的第三篇文章。
“安云,有这么一个村庄。晋陵县长泾公社山背大队副支书——秦安。”
短暂的喧闹过后,安云大学的教室中,七八届的大学生们意识到背景音忽然消失了,纷纷疑惑地看向讲台上读报的宋运辉。
虽然他们都是“老江湖”,对于学校安排读报纸这种“愚蠢”做法很厌恶,一般宋运辉读报纸的时候,他们都会各聊各的,但今天宋运辉读完标题和作者,忽然沉默了,着实让他们有些困惑。
“怎么了小辉?是不是有字不认识?”宋运辉的舍友丁建国好心问道。
宋运辉嘴角颤抖着,像是在笑,又好像是快哭了的样子。
他冲着丁建国摇摇头,深呼吸几口气之后,重新读了起来。
但声音,依旧是颤抖的。
“呵!原来是他。”丁建国旁边的虞山卿,忽然嘴角一歪,冷笑了一声。
丁建国和田家昌一起看向了虞山卿,“咋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秦安,这名字你们没印象么?”
丁建国微微皱眉道:“山背大队嘛,前段时间登上《光明》的那个秦安,也是山背大队的,这咋了?”
虞山卿有些艳羡的望着宋运辉,道:“我刚才突然想起来,咱们其实见过秦安的。”
作为宿舍老大的丁建国还是没反应过来,田家昌瞅了瞅宋运辉,又跟着看了眼虞山卿那羡慕的目光,跟着一巴掌拍在了虞山卿的肩膀上。
“是他!?我靠!”
虞山卿疼的捂着肩膀,白了田家昌一眼。
而丁建国还在一脸问号,“不是,你们两个能尊重我一下这个老大吗?”
虞山卿揉着肩膀道:“就第一学期来看小辉的那个,当时坐省里的车来的,我当时不还逼问过小辉吗?”
“他姐的男朋友?!”丁建国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脸震惊的望着虞山卿。
虞山卿看向终于稳住读报纸节奏的宋运辉,摇头道:“有这么个姐夫,老四的前途,亮的我睁不开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