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已到。
提起早已备好的朱砂笔,笔尖饱蘸了混有公鸡血的朱砂墨。
“画皮画骨难画魂,点睛一笔通鬼神。”
他在心中默念口诀,手腕极稳,笔尖缓缓落在纸人的面部。
先点左眼,再点右眼。
一点。
再一点。
两点猩红的瞳孔出现在纸人惨白的脸上。
“嗡——!”
屋内平地起阴风,烛火瞬间变成了幽绿色。
李想立刻放下笔,盘膝坐在纸人对面,正襟危坐,双眼死死盯着纸人。
按照【百业书】的记载,点睛之后,需与纸人对坐一整夜。
期间无论听到什么声音,看到纸人有什么动作,都不可出声,不可移动,更不可吹灭灯火。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能耐。”李想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原本死寂的纸人竟然真的动了。
“沙沙沙……”
纸糊的关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它僵硬地抬起脚,一步,两步……朝着李想走了过来。
在李想的视线中,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化。
这不再是惨白的纸人,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绝色美人。
就这?
李想目不转睛的欣赏艺术。
“公子……”
一声娇媚入骨的呼唤在耳边响起。
美人走到李想面前,身子一软,竟然直接坐在了他的大腿上,柔弱无骨的双臂缠上了他的脖子。
“公子,奴家美不美?”
她朱唇轻启,声音软糯,身子微微前倾,一双媚眼如丝,直勾勾盯着李想。
“公子,你说句话啊。”
“公子……”
不是,姐们,你的业务水平还没有前世商K的手段高明。
美人见李想不为所动,更是卖力,素手轻解罗裳,眼波流转间,尽是哀怨和诱惑。
李想依旧目不转睛,带着几分批判眼光。
嗯,这幻术做得不错,皮肤纹理挺逼真的,就是这台词太尴尬了。
随着时间流逝,那美人换着花样诱惑,李想有点想打瞌睡。
“这业障,怎么跟催眠曲似的……”
见色诱不成,纸人似乎也急了。
“李哥哥。”
一声凄厉而哀婉的呼唤响起,风格突变。
眼前的美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单薄、病若西子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手里拿着一方手帕,正掩面而泣。
“你难道忍心看见妹妹魂飞魄散,真真儿是狠心吗?”
怎么跳台了。
别说,看见眼前的纸人妹妹,李想提神了。
就在他津津有味欣赏时,画面又是一变。
“叔叔啊~~”
一声娇滴滴呼喊响起。
只见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眉眼含春,身段风流的女子走了出来。
这次是纸人侄儿媳妇。
“………”
李想差点破功了。
与此同时,和他小院仅一墙之隔的另一座院落里。
一间书房灯火通明。
这里没有纸人,只有满地的废纸稿。
神笔正悬浮在半空之中,笔尖烦躁的在空中乱画,甩得到处都是墨汁。
书桌前,并没有人,只有一份八十回的未完结小说手稿,静静摊开着。
看着这部小说,神笔久久无法动笔续写后续的内容。
“嗯?我的主角怎么跑这里来了?”
自从来了临江,他发现自己笔下的故事越来越不受控制,随时面临人设崩塌的危险。
………
院外,寒风更甚。
秦钟缩了缩脖子,哈出一口白气:“这都快天亮了,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动静就是最好的动静。”楚天闭目养神。
“我就是觉得……”秦钟挠了挠头,“这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
一旁的约翰推了推眼镜,给了秦钟一个看土包子的眼神。
“秦,根据西洋职业研究院最新发表的论文《论职业体系的神秘性与复杂性》。”
约翰一本正经,说道:“解锁稀有职业,必须要先把前置的职业修炼到一定层次,然后在特定的条件和仪式上才能解锁。”
林玄枢也点头附和道:“约翰道友说得不错。”
“每一个职业的晋升和解锁,都是无数前辈用生命总结出来的经验。”
“其中的凶险和忌讳,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
“要不然,一些高阶职业早就烂大街了,哪里还会这么稀缺。”
孙掌柜却是皱着眉头。
“不对劲,不对劲。”他嘴里念念有词,“这周围的气场有点乱,好像有什么东西干扰了仪式的运转,但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行了,别神神叨叨的了。”
海棠看了一眼天色,站起身来。
“天快亮了,我们的任务也要结束了。”
“大家散了吧,各回各家,别被人发现了。”
众人闻言,也不再多留,纷纷化作残影,消失在晨曦之中。
屋内。
李想经过了十二钗正册、副册、又副册的三十六重考验,终于熬到了天亮。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几下,最终噗的一声熄灭。
与此同时,他对面的纸人又开口说话了。
声音凄婉哀怨,却又透着一股子解脱。
“李爷,你真真是好狠心,怎能忍心让奴儿烟消云散。”
说完这句话,纸人身上燃起了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没有热度,没有烟雾。
眨眼间,栩栩如生的纸人便在火焰中化为了灰烬。
天亮灯灭,纸人化灰,职业自成。
“嗡——!!!”
李想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声巨响,悬浮的【百业书】翻开了一页崭新的篇章。
这一次,散发的不再是普通的白光,而是一道耀眼的蓝光。
【解锁新职业:扎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