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
这家伙当真是疯了!
镇魔司执事堂院中,落针可闻。
众人皆僵立当场,双目圆睁。
一个镇魔都尉,竟敢在执事堂内,当着镇魔统领风朝宗的面,拔了其师尊上官云大人灵宠的毛?
这哪里是不知天高地厚,分明是捅破了天!
无论先前知晓楚凡名头的,还是全然不识他的人,此刻皆彻底惊呆了。
便是那些消息灵通,早已知晓楚凡身份、听过他在青州得“杀神”名号的人,此刻心头亦掀起惊涛骇浪!
这可是风朝宗!
大炎王朝镇魔司统领之一,实打实的第八境涅槃境强者!
纵使楚凡在青州真屠过一群魔道轮回境修士,又怎能与镇魔统领较劲?
不,他哪里是跟镇魔统领较劲?
他分明是踩着风朝宗的脸,与镇魔指挥使上官云大人叫板!
他既已清清楚楚知晓玄姬是上官大人的灵宠,仍当众踩断其翅膀。
此刻更当着风朝宗的面,生生拔下玄姬的羽毛!
这是赤倮倮的打脸,明晃晃的挑衅!
他难道就不怕风朝宗当场翻脸,出手碾死他?
抑或是,他仗着有月满空、冷清秋两位镇魔统领庇护,便无所顾忌?
当真难以想象!
果然……
就在满场死寂之中,跟风朝宗身后的两名镇魔使,脸色同时一沉,周身气息暴涨,便要跨步上前。
“退下。”
风朝宗却陡然抬手,拦下了二人。
他声音压得极低,听不出喜怒。
可唯有他自己知晓,此刻掌心早已沁出冷汗!
他自身尚且不是楚凡对手……
这两位轮回境后期的手下上前,除了自取其辱,下场只会比断翅的玄姬更惨!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至极点之际……
楚凡身后的虚空,陡然泛起细微涟漪,一道身影凭空浮现,悄无声息,半分气息未泄。
“是镇魔统领秦大人来了!”
人群中有人低呼出声。
许多人紧绷的肩头瞬时松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们是真的怕了。
怕风朝宗大人一时冲动,当场对楚凡出手,将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径直碾死!
楚凡侧身,当即瞧见了站在身后、正含笑望着他的秦元皓。
一身青色劲装,面容温和,眉眼间含着几分儒雅,却又藏着镇魔统领该有的锋锐。
这位,正是当初奉命前往青州的三位镇魔统领之一!
当初对付青州张家、布局玄元秘境,皆是秦元皓与另外两位统领,全程配合楚凡行事。
二人私下交集不多,却也算一同扛过事的老熟人。
“见过秦大人!”
楚凡敛去周身戾气,对着秦元皓躬身施礼,神色恭敬谦和,与方才跟风朝宗剑拔弩张的模样,判若两人。
围观众人皆微微一怔。
他们原以为,楚凡是少年得志、一朝得势便不知天高地厚,才不将风朝宗大人放在眼里。
可此刻楚凡对秦大人的态度,明明白白告知众人——他非不懂尊卑、不识礼数,只是这份礼数,要看对谁。
秦元皓哈哈一笑,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楚凡肩头,力道温和,语气满是熟稔:“你到京都已近一月,我本想去看你,但满空说你日日窝在院中闭关,半步不出,我便未去叨扰。”
“是晚辈失礼了。”楚凡拱手而笑:“本该晚辈登门拜访大人,反倒劳大人挂心。”
二人就这般站在执事堂院中,你一言我一语拉起家常,语气轻松熟络,仿佛周遭目光、狼狈的玄姬,还有不远处脸色铁青的风朝宗,皆不存在一般。
先前那股几欲凝固空气的肃杀之气,瞬时消散无踪。
而被彻底晾在一旁的风朝宗,脸色已然沉如锅底。
可此时此刻,他又能如何?
莫说楚凡身边此刻有秦元皓这位老资格镇魔统领撑腰,即便无秦元皓在此,他难道真敢对楚凡动手?
在烈风州,他险些被楚凡当场斩杀,这份实力差距,他比谁都清楚。
甚至可说,秦元皓的出现,反倒解了他的困局。
否则,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动手不敢,不动手,当着众多下属的面遭此羞辱,他日后在镇魔司,还有何威信可言?
风朝宗重重冷哼一声,袖袍狠狠一甩,未看地上玄姬一眼,带着几名神色尴尬的镇魔使,转身便朝院外走去,自始至终,未放一句狠话。
被楚凡提在手中的玄姬,彻底僵住。
脑中一片空白,竟忘了翅膀的剧痛。
它眼巴巴盼着风朝宗来救,怎料风朝宗竟就这般走了?
连管都不管它?
若连风大人都不管它,这镇魔司内,还有谁能将它从这煞星手中救下?
它今日当真要被拔光羽毛,炖成汤?
此时,秦元皓眼神冰冷地瞥了一眼风朝宗仓皇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随即,他收回目光,看向楚凡手中奄奄一息的玄姬,无奈笑了笑。
“这玄姬,性子顽劣了些,嘴也碎,这些年仗着上官大人的名头,确实欺辱过不少刚入司的新人,讹了不少银两,挨顿教训也该当。”
秦元皓开口道:“然它亦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这些年在镇魔司,靠着它的天赋神通,也寻过不少隐匿邪魔,任劳任怨做了许多事。”
“此次便算小惩大诫,给它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你看……”
楚凡闻言,微微颔首,低头看了眼手中吓得浑身发抖的玄姬,随手松了松捏着它脖颈的手,语气平淡:“既然秦大人开口,今日便饶它一命。”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眼神似笑非笑:“想当年你讹了汤庭华三十块灵玉,此次连本带利还来,这事便了了。”
“啥?!”
玄姬瞬时止了颤抖,失声尖叫,鸡嗓都劈了:“三十块灵玉?你怎不去抢!”
楚凡将它凑到眼前,在它耳畔慢悠悠道:“我便是在抢。怎么,有意见?”
玄姬瞬时沉默。
它望着楚凡近在咫尺的双眼,浑身羽毛倒竖,一股寒意从鸡爪直冲天灵盖。
这天,好像真的变了。
连上官云大人的灵宠,都有人敢光明正大地讹诈?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竟连上官大人都不放在眼里?
可它望着楚凡的双眼,到了嘴边的反驳,瞬时咽了回去。
那是一双何等的眼睛?
明明是张年轻俊朗的面容,眼底却似藏着尸山血海。
只看一眼,便让它神魂剧震,动弹不得。
“我……我知道了……我还……我一定还……”
玄姬浑身颤抖,声音带着哭腔,又连忙转头对秦元皓道:“谢……谢谢秦大人救命之恩!”
楚凡随手一丢,将它扔回那座鸡圈。
玄姬摔在地上,连滚带爬缩到鸡圈最里侧,躲在一众母鸡身后,连头都不敢露。
楚凡又与秦元皓客套寒暄几句,便带着汤庭华、云不凡,进了执事堂正屋,寻当值官员登记,领了汤家庄园除魔的任务文书。
前后不过半柱香功夫,便又走了出来。
出了镇魔司大门,拐进一旁僻静街巷,确认四下无人后……
云不凡才终于按捺不住,压低声音,满脸担忧道:“大人,虽说风朝宗确非您对手,可他背后的上官大人,乃是实打实的镇魔指挥使,第九境强者啊……”
“那位大人可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您今日这般当众折他颜面,挑衅风大人……”
“挑衅风朝宗?”楚凡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他哪有闲心,去挑衅风朝宗这等货色?
不过是偶然撞见,对视两眼罢了。
他便是真挑衅,风朝宗难道还敢动手不成?
当初他尚在烈风州,金刚不灭身只修至第七层,体内一条龙脉未开,便已能追得风朝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如今杀风朝宗,反掌之间!
甚至都不需要开启“污染九层”!
这等货色,哪里值得他特意去挑衅?
日后寻个机会,杀了便是。
他真正记在心底的,从来不是风朝宗,而是那位镇魔指挥使上官云。
呵,上官云睚眦必报?
他楚凡,又何尝不是?
当初那掌之仇,那毁天灭地的掌力,那置他于死地的杀意,他记得清清楚楚,半分未忘。
楚凡抬手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若真有机会,他倒真想试试,此刻这第九层金刚不灭身,加上“无漏真身”与“十方无间”,以及六十七条龙脉,究竟能不能斩得了第九境的上官云!
“带路,去工部侍郎府。”
楚凡陡收笑意,对着云不凡淡淡吩咐一句。
此言一出,身旁的汤庭华瞬时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哭丧着脸,一把拽住楚凡的胳膊,声音发颤:“大人!不可啊!不是说去我汤家庄园吗?我们……我们去工部侍郎府做什么?”
“闭嘴。”楚凡语气平淡,“你爱做舔狗,是你自家事,我管不着。”
“可我的人,在镇魔司地界被外人殴打,这仇,我必报……这是我的事。”
“大人,这边请!属下知晓工部侍郎府所在!”云不凡瞥了眼快哭出来的汤庭华,顿时来了精神,兴冲冲地引着楚凡前行。
“我不是舔狗!大人,我不是舔狗啊!”汤庭华连忙快步跟上,连连摆手辩解。
“不是舔狗,便证明给我们看。”楚凡头也不回:“为了一个背叛你、帮着外人打你的女子,弄得精气神尽失,失魂落魄。下次见了江远帆,我倒要向他赔罪了。”
“啊?什……什么意思?”汤庭华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满脸茫然。
楚凡淡淡道:“我要跟他说,先前是我看走了眼,他不是舔狗一号……你才是。”
汤庭华默然无语,一脸生无可恋。
身旁的云不凡忍不住哈哈大笑,却被恼羞成怒的汤庭华狠狠踢了两脚,二人险些在大街上扭打起来。
闹了片刻,汤庭华才长长叹了口气,神色苦涩,对着楚凡低声道:“大人,你们其实都误会了……”
“我早就不喜欢那个水性杨花的贱人了。”
“我这段时日颓废,绝非因她,而是家中不接受我心悦之人……”
“我爹说,我若敢娶她,便打断我的腿,将我逐出汤家,从族谱上除名。”
“嗯?”楚凡与云不凡同时驻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瞧见了惊讶。
楚凡眨了眨眼,满脸意外地问道:“你有心悦之人了?并非那户部侍郎家的大小姐?”
“正是,早已不是。”汤庭华提及那姑娘,脸上终是露出几分真心笑意。
他眼底泛着光,可转瞬便黯淡下去:“只是我们门不当户不对,我爹死活不允,还要打我,说我丢尽了汤家颜面。”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竟搅得这般一团乱麻。”楚凡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他说道:“那是哪户人家的小姐?家世差些无妨……实在不行,我寻月大人或冷大人出面,替你与你爹说和。”
“两位镇魔统领出面,你爹纵是再执拗,也总得给几分薄面吧?”
“不行的!大人,真的不行!”汤庭华头摇得似拨浪鼓,脸色又白了几分。
楚凡也有些动怒,皱眉道:“行不行,你也得说出来!你爹究竟官居何职?竟连镇魔统领的面子都不放在眼里?”
“当真不行,我便厚着脸皮,去寻镇魔指挥使陈风大人,替你说情!”
“我就不信,你老子能狂到不把镇魔指挥使放在眼里!”
“大人……”汤庭华望着楚凡,瞬时红了眼眶,感动得险些落泪。
他果然没跟错人。
就为了他这点上不得台面的私事,大人竟愿去请镇魔指挥使出面!
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难以报答!
汤庭华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巨大决心,闭着眼道:“我心悦的姑娘,名唤云烟……”
“啥?!”楚凡倒无甚反应,云不凡却直接跳了起来:“你爹没打死你,算你命大!”
“怎了?云烟姑娘是哪家小姐?”楚凡一愣,问道。
云不凡神色古怪,道:“大人,云烟姑娘是……是听雨阁的人。”
“听雨阁?怎的如此耳熟……莫非是酒楼?”楚凡眨了眨眼,道:“这般说来,也难怪你爹不允,想来他官职与户部侍郎相仿,瞧不上商贾之女也正常。”
“非也……”云不凡压低声音,“听雨阁乃是……勾栏。”
“我他娘的……”楚凡驻足,满脸煞气地看向神色心虚的汤庭华,撸起了袖子。
他感觉自己一腔好心喂了狗……
搞了半天,这厮是为了勾栏女子神魂颠倒!
简直岂有此理!
见楚凡撸袖,汤庭华浑身发颤。
他连忙后退两步,双手连连摆动,急切辩解:“大人莫要误会!绝非您所想那般!听雨阁乃是清吟小班,云烟她是卖身不卖艺……啊不!是卖艺不卖身啊!”
“她只弹曲作画,从不陪酒侍寝!”
楚凡闻言一怔,转头看向一旁憋笑的云不凡,问道:“清吟小班是什么?”
云不凡立刻收了笑,面无表情吐出四字:“顶级勾栏。”
“你大爷的!”
汤庭华脸色瞬时涨成猪肝色,抬脚便朝云不凡踹去,嘴里骂骂咧咧:“就你多嘴是吧?!”
云不凡身形一晃,轻巧避开。
楚凡望着这一幕,彻底无语。
他原本想着,纵使汤庭华心悦的是寻常穷苦人家的女儿,门第悬殊,只要他请月满空或冷清秋出面,以两位镇魔统领的身份,去与汤老爷子说句公道话,此事多半能成。
纵使汤家再不情愿,也总得给镇魔司两位统领几分薄面。
可谁能料到,这小子看上的,竟是勾栏里的姑娘!
楚凡没好气地瞪了汤庭华一眼,骂道:“月大人让我接这任务,是让我出来散心的,你倒好,尽他娘的给老子添堵。”
“日后莫要跟你爹与家里人说你是我的手下,我丢不起这人。”
汤庭华被骂得脑袋垂得更低,如做错事的孩童,抠着衣角,半句话也不敢吱声。
三人不再多言,顺着街巷继续前行。
汤庭华耷拉着脑袋,蔫蔫地跟在最后。
走在前方的云不凡,一边引着楚凡,一边如熟门熟路的向导,给楚凡讲解京都的风土人情。
这大炎王朝京都天炎城,果然繁华,远胜青州。
宽阔的青石板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两侧商铺酒楼鳞次栉比,幌子迎风招展,叫卖声、谈笑声、丝竹声不绝于耳。
街上甚至能瞧见不少修士,骑着各式奇珍异兽,有身披鳞甲的踏雪驹,有双翼收拢的青鸾鸟,还有体型庞大的玄甲巨犀,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却无人敢近。
沿街巡街的玄甲卫兵,个个身形挺拔,气息肃杀,腰间挎着制式长刀,人人皆有通窍境以上修为。
带队的队正,更是有着明心境巅峰的实力,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过往人群,维系着京都秩序。
难怪都说天炎城是大炎王朝龙兴之地,单是这街上随处可见的修士修为,便远非青州能及。
突然……
楚凡脚步一顿,神色古怪地抬手指向右前方那座飞檐斗拱、灯火辉煌的楼阁,问道:“那便是你们先前所说的‘听雨阁’?”
一直耷拉着脑袋、失魂落魄的汤庭华,闻听“听雨阁”三字,猛地抬头,双目圆睁。
可等他看清眼前那座熟悉的楼阁,脸色瞬时涨红,满是尴尬。
好家伙,本是要去工部侍郎府,怎的七拐八绕,竟走到了听雨阁门口?!
云不凡这小子,莫不是故意的?!
就在他尴尬赔笑,正要收回目光时。
汤庭华突然双目圆睁,神色骤变!
“怎了?”见他神色异样,楚凡忍不住问道。
汤庭华语气不确定:“我方才好像瞧见陆峰进了听雨阁……”
陆峰,正是那工部侍郎家的大公子。
楚凡斜睨汤庭华一眼,道:“你是想去听雨阁寻那云烟吧?”
“不是……大人,我真瞧见了……”汤庭华哭丧着脸,“只是瞧着背影酷似,不敢确定是不是他。”
“我也瞧见了。”云不凡眯起眼睛,“方才我正想与大人说呢。”
“那还等什么?”楚凡挑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走!”
话音未落,他一马当先,径直朝着那灯火辉煌的听雨阁大门走去。
“大人!大人!稍等一等!”
汤庭华连忙快步追上,急声道:“换……换身衣裳啊!我们三人都穿着镇魔司玄甲,还挂着腰牌,就这般进去,被人瞧见,明日整个京都都得传遍了!”
“换什么衣裳?”
楚凡低头看了看身上绣着镇魔纹的玄甲,又拍了拍腰间的制式长刀与镇魔都尉腰牌,道:“我是来打人的,又不是来勾栏听曲寻欢,穿这身正好。”
说罢,他全然不理会汤庭华的哀嚎,大摇大摆地踏着台阶,走进了听雨阁大门。
这一下,直接将听雨阁大厅里的众人都看呆了。
他们在京都混了多年,并非没见过镇魔司的人进听雨阁这等地方,毕竟食色性也,乃是人之常情。
可他们当真第一次见,有镇魔都尉,就这般身着笔挺的镇魔司玄甲,挂着明晃晃的官牌,还带着两个穿镇魔卫服饰的手下,大摇大摆、目不斜视地闯进来!
不知情者,还当镇魔司要抄家封楼了!
“陆峰!滚出来!”
刚踏入听雨阁灯火通明的大厅,楚凡便轻喝一声。
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清晰传遍了整个听雨阁。
汤庭华与云不凡跟在身后,瞬时僵在原地。
二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四字:完犊子了……
就凭大人这一句话,他们三个日后铁定成了整个听雨阁,乃至京都所有清吟小班最不受欢迎的人。
得罪里面的达官贵人、世家子弟尚在其次,好歹他们有镇魔司的身份在,无人敢真的动他们。
可里头这些姑娘,日后见了他们,定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了。
果然……
楚凡这一声喝落,大厅内瞬时一静,随即便起了一阵不满的议论之声。
一名身着月白锦袍、手持折扇、面如冠玉的书生,从侧旁雅座中走出,拦在了楚凡身前。
他轻哼一声,摇扇而立,满脸鄙夷:“听雨阁乃风雅之地,你这般大呼小叫,真是有辱斯文!成何体统!”
“辱你大爷!滚!”
楚凡眼皮未抬,只冷冷扫了那书生一眼。
那书生本是寻常读书人,未曾修炼武道。
与楚凡眸子对视的刹那,只觉心口似被重锤猛击,胸闷气涌,险些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你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