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镇魔司。
两侧分立两尊镇魔石兽,怒目圆睁,獠牙外露,一股森然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楚凡抬步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青石铺就的大院开阔平整,此刻正有一排身着玄黑制服的镇魔卫肃立当场,个个腰杆笔直,气息沉凝。
卫队列前,一名楚凡从未谋面的女子负手而立。
她身着镇魔都尉的劲装,衣袂贴身,将挺拔有致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容颜端的是倾国倾城,肤若凝脂,眉如远山,偏生眉宇间覆着一层三尺寒冰,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
女子手中握着一根通体乌黑的短棍,棍身隐有流光,正对着那队镇魔卫沉声训话。
她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楚凡目光快速一扫,不欲多做耽搁,便想绕过众人,径直前往议事大厅,寻找镇魔都尉李慕白。
脚步刚动,忽闻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李清雪从议事大厅中走了出来。
“师姐?你怎会在此地?”楚凡略感诧异。
“我是来向冷大人请教几件事宜。”李清雪轻声回道。
“你二人,给我站住了!”
一声清脆如银铃却带着厉色的呵斥,自身后骤然传来。
楚凡脚步一顿,缓缓转头望去。
只见那女镇魔都尉正手持短棍,直指他二人,凤眸之中满是审视之意,还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
“镇魔司乃除魔重地,戒备森严,岂容尔等宵小之辈随意闯入?速速报上名来,你二人是何来历!”
楚凡一怔,尚未来得及开口应答。
队列中一名镇魔卫脸色微变,连忙快步上前,对着女都尉躬身行礼,恭敬道:“萧大人,您有所误会。这位是楚凡,乃是我等镇魔卫的同僚,并非外人。”
被称作“萧大人”的女都尉闻言,眉头非但未曾舒展,反而蹙得更紧了几分。
她的目光如出鞘利剑,在楚凡身上上上下下扫视数遍,冷声道:“既是我镇魔司的镇魔卫,为何不穿制式官服?腰间又不佩镇魔刀?这般不伦不类的模样,成何体统!”
楚凡心中涌起几分无奈,只得拱手作揖,沉声解释道:“回禀大人,属下情况颇为特殊,这身装扮乃是镇魔使冷清秋大人亲口特许的,还望大人明察。”
他本以为搬出镇魔使冷清秋的大名,此事便能就此揭过,不必再多纠缠。
谁知那女镇魔都尉听到“冷清秋”三个字,瞳孔竟微微一缩,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添了几分警惕,蹙眉问道:“冷清秋是何人?”
“……”
楚凡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青州镇魔司的镇魔都尉,竟然不认识青州镇魔司的顶头上司,镇魔使冷清秋大人?
这等怪事,比妖魔潜入镇魔司作祟还要离奇十倍!
他下意识看向那队肃立的镇魔卫,盼着能从他们脸上寻到一丝答案。
可那些镇魔卫个个目不斜视,站姿挺拔如松,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未曾听见一般,唯有嘴角在极力压抑之下,微微抽搐了几下。
楚凡又将目光投向身旁的李清雪,只见她眼中亦是写满了难以置信。
“既然说不清来路,便先入队听训,待事后再做处置!”
女镇魔都尉手腕轻轻一振,手中短棍直指队伍末尾,沉声道:“你二人都给我站到那边去!”
李清雪本想开口解释,自己并非镇魔司之人,不该在此听训。
但见楚凡已然迈步,便也不再多言,默默跟着他一同走了过去。
楚凡眼角余光瞥见,几名相熟的镇魔卫正暗中冲他疯狂使眼色,眼神之中满是同情,还夹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
他心中虽有万千疑惑,却也知晓此刻争辩无用。
只好轻轻叹了口气,老老实实站进了队伍之中。
女镇魔都尉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再度开口训话,声音穿透力极强:“想成为一名合格的镇魔卫,绝非易事,尔等必须具备以下几点……”
“第一点,须得有万夫不当的绝对实力!不然哪是你去镇压妖魔,分明是送上门给妖魔当点心嚼了!”
“第二点,形体必须端方周正!你等走出去,代表的便是我镇魔司的威严与脸面!若是歪瓜裂枣,不成体统,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第三点,脑子必须灵光通透!须知你们面对的,是狡诈百出、诡计多端的妖魔鬼怪,若是没有半点脑子,到头来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五点,形体必须端方周正!你等走出去,代表的便是我镇魔司的威严与脸面!若是歪瓜裂枣,不成体统,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楚凡闻言一愣,疑心自己方才分神听漏了,心中暗自嘀咕:第四点呢?
而且这第五点,与第二点分明是一模一样。
大人莫非是忘了自己方才说过?
他刚在心中转过这个念头,那名女镇魔都尉已然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做出了总结:“尔等必须具备以上八点,方能成为一名合格的镇魔卫!都听明白了吗?”
“……”
楚凡彻底呆住了。
他下意识地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一、二、三、五……这才四点,余下的第四、六、七、八点又在何处?
他悄悄转头,看向身旁的同僚,却见众人皆是面色肃然,齐声应道:“听明白了!”
那声音整齐划一、中气十足,仿佛没有一人察觉到其中的不妥。
就在这时,楚凡右手边那名镇魔卫,用手肘不动声色地轻轻触碰了他一下。
楚凡心中一动,转头看去。
那人却依旧昂首挺胸,目视前方,摆出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严肃表情,唯有肩膀在极力克制下,微微耸动了几下。
咻!
就在楚凡暗自纳闷之际,一道乌光骤然破空而来,速度不算极快,轨迹清晰可见,却直奔他的脑门!
楚凡心中一凛,搏杀本能让他下意识探手去接。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根短棍明明速度不快,他的动作也不算迟缓,可这一抓,竟是稳稳落空,没能碰到短棍分毫……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短棍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敲在了他的脑门之上!
“……”
楚凡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竟没接住?
以他如今的感知力和速度,便是暗箭袭来也能徒手接住,今日却栽在一根慢悠悠的短棍上,当真邪门至极!
那根短棍仿佛长了眼睛一般,敲完他的脑门后,滴溜溜一转,便又径直飞回了女镇魔都尉的手中。
“兀那小子!”
女镇魔都尉手持短棍,指着楚凡厉声喝道:“本都尉在此训话,何等严肃之事,你竟敢探头探脑、左顾右盼?”
“莫非是觉得本都尉的训魔棍不够坚硬,还是你的脑袋比石头还要铁?!”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楚凡连连摆手辩解道:“大人明察,属下初到青州地界,这也是第三次踏入青州镇魔司,是以对周遭环境还不甚了解,一时好奇才多瞧了几眼,绝非有意冒犯大人威严!”
“是么?”那女镇魔都尉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信:“既然你听得这般认真,那便将我方才讲的八点,一字不差地重复一遍。”
“……”
楚凡额头的汗顿时就下来了。
想当初,面对拜月教高手之时,他都不曾如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一群镇魔卫虽然依旧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但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显然是在拼命憋着笑意,不敢出声。
楚凡黑着脸,硬着头皮开口说道:“想成为一名合格的镇魔卫,并不容易,得具备以下几点……”
“第一点,须得有万夫不当的绝对实力……”
“第二点,形体必须端方周正……”
“第三点,脑子必须灵光通透……”
“第五点,形体必须端方周正……”
讲到第五点,楚凡便停了下来。
他方才听得仔细,却也只听清了这几点。
咚!
又是一棍子重重敲在他的脑门上,力道比先前还要重了几分。
“第四点呢?”
女镇魔都尉怒目圆睁,厉声呵斥道:“还有第六点、第七点和第八点,都被你吃了么?”
你特么也没说啊……楚凡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自己快要抓狂了,心中满是憋屈。
边上,素来不苟言笑的李清雪,此刻也有些绷不住了,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快要憋笑出声。
女镇魔都尉似乎还嫌不够,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愈发严厉:“还有!第二点和第五点全然重复,你竟毫无察觉!就这种记性和敷衍了事的态度,你是怎么混进镇魔卫的?”
“……”
楚凡彻底无语了。
这是哪里来的神经病!
镇魔司为何会有这样的人物?
楚凡心中一横,沉声说道:“回大人,是帝都镇魔使月满空大人,亲自将我召进镇魔司的。”
“月满空大人?”女镇魔都尉眯起了凤眸,指尖轻轻敲击着短棍,似乎在努力思索这个名字。
楚凡嘴角微微一翘。
没错,就是月满空,你若是不满,便寻他理论去,看他会不会理会你。
然而,下一刻,女镇魔都尉的一句话,便让他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只听她淡漠地开口问道:“月满空是何人?”
“……”
楚凡只觉得脚下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她身上穿的,确确实实是镇魔都尉的制式劲装,腰间悬挂的令牌,也是货真价实的镇魔都尉级别,绝非伪造。
而且这一队镇魔卫,也都对她俯首帖耳,唯命是从。
可她,既不认识青州镇魔司的顶头上司、镇魔使冷清秋大人。
也不认识威名远播的帝都镇魔使月满空大人。
这怎么可能呢?
那女镇魔都尉却不再搭理他,仿佛已经失去了继续追问的兴趣,又随意训斥了众人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后,便转身往后院走去。
待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月亮门后片刻……
“哈哈哈哈!”
“哎哟喂,笑死我也!”
“楚凡兄弟,你这运气当真绝了,初来便撞上萧大人发作!”
青石大院里,先前还肃立如松的镇魔卫们,恰似决堤洪水一般,轰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
有人笑得直拍大腿,险些栽倒在地;有人笑得泪珠子直流,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众人七嘴八舌地解释,楚凡这才恍然大悟。
那位女镇魔都尉名唤萧紫衣,乃是青州镇魔司内,连镇魔使冷清秋都头疼万分的人物。
她虽身居镇魔都尉之位,一身修为却深不可测,江湖传言,其战力未必在冷大人之下。
可惜心性已然失常,时清时浊,喜怒无常。
前两日,她竟当街将镇南王府世子痛殴一顿。
王府上门问罪,最后还是冷清秋大人亲自出面,才将此事摆平。
楚凡不过是脑门挨了两棍,比起那位至今还卧床不起的世子,已是祖坟冒青烟的好运。
这群镇魔卫,又有谁没吃过萧紫衣那根训魔棍的苦头?
楚凡心头一震,压低声音问道:“诸位的意思是,萧都尉她……遭了污染,心智受损?镇魔司内,难道就无净化污染、稳固心神的法门?”
此言一出,哄堂大笑戛然而止。
众镇魔卫脸上的笑意褪去,尽数换上凝重与无奈。
一名须发微霜的年长镇魔卫叹了口气,道:“开灵、神通境界的修士,汲取天地灵机有限,倒不必忧惧污染侵蚀。可到了萧大人那等境界,污染侵扰便是避无可避的死劫。”
“镇魔司内,如萧大人这般的强者,不在少数啊。”
“不在少数?”楚凡脸色骤变。
是天下宗门皆如此,还是唯有镇魔司这般?
若是后者,他此刻抽身而去,去问候月满空的祖宗十八代,想来还来得及。
那年长镇魔卫指了指腰间令牌,续道:“我等镇魔司令牌,以‘净魇灵晶’混以‘静心石’淬炼而成,贴身佩戴,可收净化之效。”
“却也只能暂缓侵蚀,难彻底根除那等诡秘污染。”
另一人接口道:“说句不客气的,能坐到镇魔使那个位置的,谁还没点癫狂之症?”
“不过轻重有别罢了。似萧紫衣大人这般,唯一的去处,便是‘武圣殿’。”
又是武圣殿。
楚凡先前已从月满空口中听过这名号。
一名镇魔卫补充道:“传闻武圣殿内有至宝,能有效压制污染。但也只是压制,想要彻底驱除,古往今来,闻所未闻。”
“你修炼多年,怎会不知这些辛秘?”
楚凡心中苦笑,他修炼不过半年,哪里知晓这些?
当下问道:“既如此,萧紫衣大人为何不去武圣殿?”
众人尚未作答,一道清幽冷冽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让所有人齐齐汗毛倒竖。
“我为何要去武圣殿?”
众人心头一凛,僵硬地转过身来。
只见萧紫衣不知何时已然折返,静静立在他们身后。
楚凡也是无语。
这位大人真是像诡一般,来无影去无踪。
不过此刻的她,眸光澄澈,神色淡然,与方才的癫狂模样判若两人。
“我只是偶尔神志不清罢了。”
萧紫衣淡淡说道:“即便疯癫些,也不至于胡作非为,更不会敌我不分。”
“那日揍镇南王世子,只因他仗势欺人,调戏民女。”
“不过是故作疯癫,替天行道罢了。”
“这是……恢复正常了?”楚凡暗自松了口气。
谁知萧紫衣的目光骤然落在他身上,眉头微蹙,神色竟与方才一般无二。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镇魔司乃除魔重地,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又来了……
楚凡正要开口解释,萧紫衣忽然抬眼望向北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乌光,咻地一声消失不见。
楚凡扶着被敲了两次的额头,暗自为自己往后在青州镇魔司的日子捏了把汗。
【污染度:11/100】
这段时日,他日夜将镇魔卫令牌贴身佩戴,可污染度依旧说涨就涨,全然不受控制。
听同僚们所言,镇魔司内部,竟无半分有效的应对之法。
修为越高,汲取天地灵机越多,污染侵蚀便越是凶险。
即便是传说中的武圣殿,也只能勉强压制,而非彻底净化。
难道这世间的修炼者,生来便带着这般原罪?
他想起月满空曾说过,如今三大王朝之所以摇摇欲坠,皆是因为那位镇压人间气运的武圣,已五百年未曾现身。
拜月教亦是猜测武圣早已遭污染侵蚀而陨落,才敢死灰复燃,蠢蠢欲动。
如此说来,连武圣都无法彻底根除污染?
楚凡的心情,骤然沉重起来。
这已非他一人之事,而是悬在所有高阶修士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原本以为,这是个低武世界。
后来他发现,这是修仙的世界。
万料不到,这其实是癫狂修仙世界!
他先前未见到癫狂,不过是眼界太浅,所接触强者太少而已。
如今想来,爹娘恐怕就是被彻底污染,陷入了癫狂,以至于最后什么都没来得及交代,便撒手人寰。
见他神色惆怅,李清雪轻声安慰道:“莫要过于忧虑,事在人为,总有应对之法。”
嗯?
楚凡心中一动。
清雪师姐怎会知晓他在忧心污染之事?
他压下心头疑虑,冲着李清雪点了点头,不再理会身后再度陷入混乱的同僚,面色沉凝地步入议事大厅。
大厅之内,李慕白正端坐案后,批阅文书。
见楚凡进来,他抬眼一笑,打趣道:“哟,倒是稀客!”
楚凡径直走到案前,收敛所有情绪,压低声音,寥寥数语道出来意。
李慕白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你准备动手了?只是不知,你此举是单纯为了报仇泄愤,还是真要对付拜月教与张家?”
楚凡闻言,笑了笑说道:“两者兼得,何乐而不为?”
李慕白先是一怔,随即也笑了起来。
他缓缓点头:“青州城内的拜月教,不比青阳古城那般张扬,反倒如鼠蚁般藏于暗处,极少现身。”
“无论是拜月教,还是张家,这些年皆是韬光养晦,不显山露水。”
“青州城里,便是寻常百姓,也多半未曾听过‘拜月教’三字。”
“想要将他们引出来,可没那么容易。”
“不过,闹腾一番也好。”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月满空大人本就是派你来青州搅浑水的,你尽管放手去做,镇魔司上下,全力配合你!”
……
药王阁顶层静室,檀香袅袅缠绕梁柱。
夜长安听完那年轻炼药师转述的楚凡“睚眦必报”之言,不由得嗤笑出声。
他右手食指屈起,轻轻叩击着百年沉香木所制的案几,笃笃之声清越。
“睚眦必报?呵呵……”夜长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他这是在威胁我,还是威胁我药王谷?”
“黄口小儿,乳臭未干,不知天高地厚!”
“区区一个镇魔卫,竟敢目中无人,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
那年轻炼药师躬着身子,语气恭谨中带着几分试探:“师叔,那楚凡不过是新晋镇魔卫,根基浅薄。是否寻些人手,给他点教训,让他知晓药王谷的厉害?”
“蠢货!”夜长安抬眼,以一种看朽木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语气满是毫不掩饰的训斥。
“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对镇魔卫动手,岂不是授人以柄?”
“你是生怕镇魔司那群如狼似虎的杀才,找不到由头来啃我药王谷这块肥肉么?!”
年轻炼药师被这番疾言厉色的责问说得冷汗涔涔,额上汗珠滚落,垂着头不敢作声。
夜长安续道:“对付他何须如此?我以药王阁名义,堂堂正正封杀那小小七星帮,断其丹药宝植来源,这是阳谋!他能奈我何?”
“难不成他还敢打上我药王阁,与整个药王谷为敌?”
“想报复我药王谷,哪有这般容易?”
“真当我药王谷是烈阳帮那种流俗帮派,可以随意拿捏?”
“他在烈阳帮所言,不过是放些大话挽回颜面罢了,何必当真。”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指节无意识地在案几上画圈,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不过这小子……竟能干净利落地击败两名神通境巅峰修士,倒确实有些门道。”
“据先前传言,他入镇魔卫之时,不过开灵境初期而已。”
“短短三月,便从开灵境初期跃至神通境五重天,这等进境,简直闻所未闻!”
“便是青州三大世家张、李、王的天才子弟,也从未有过这等逆天增速!”
那年轻炼药师似是抓住了将功补过的机会,连忙抬头,语速急促道:“当时弟子就在不远处观望,也觉得……觉得此事透着诡异!”
“哦?”夜长安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那楚凡胜得太快,简直是碾压!”年轻炼药师脸上满是困惑:“两名神通境五重天的好手,在他跟前竟如三岁稚子,连半分还手之力也无!这怎么可能?”
“除非他已臻通窍境,否则想赤手空拳这般姿态碾压同阶,绝无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夜长安不耐地打断。
年轻炼药师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弟子觉着,多半是烈阳帮之人忌惮他镇魔卫身份,不敢真正还手,不过是演了场戏而已!”
“否则这一切,实在无从解释。”
“嗯……”夜长安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或许真是如此。此人能被镇魔司看重,天赋想来不差。”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真切的疑惑:“只是有一事,我始终百思不解。前些时日,他遭通窍境二重天的魔道子追杀,本是十死无生之局,他究竟是如何活下来,反倒反杀了魔道子的?”
“此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