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晶城以北。
九齿只觉眼前一晃,周围景物便随之改变,出现在田间地头。
扭头一瞧,两个一模一样的金发少女并肩而立,其中一人的怀里还躺着一只黑猫,只是后两者仍在昏睡,正倚着“艾莉”的肩头。
“那位大人说得对,不应该让一位无辜少女卷入危机,不过我们该怎么安置她?”
九齿看向清醒而平静的“艾莉”,此刻,她深邃的湖蓝色眼眸中不再蕴藏若隐若现的迷茫。
九齿能感受到她那颗积极乐观的内心,只是一时语滞。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了,你要不给自己取个名字吧——其实我以前总想给自己起个更体面的名字,就叫乔尔,不过最终还是算了。”
“艾莉”歪了下头,“那我就叫乔尔。”
“不行,那是男人的名字。”
九齿对上她那双平静的眼睛,好想听见她的反问,“所以呢”?
好吧,九齿忽然发现,他所熟悉的艾莉,好像没有性别。
但从情感上,他认为她就是女性,雌的。
“你就叫黑牡丹,怎么样?那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花朵。”
九齿等了等,见对方没有反应,欣然道:“那就这么定了,现在,我们先去接上我的妻子儿子,接着返回煤晶城,好好为你和艾莉以后的日子谋划一番。”
黑牡丹将艾莉与其怀中黑猫搀扶进旅馆,在一楼长椅上落座,见九齿迫不及待地登上楼梯,正要提醒他的妻儿被人施加了“透明人”效果,便见一对母子走下楼梯,在见到九齿的一瞬,猛然怔住。
“是李灿”……
再次想到对方,黑牡丹心中并无半点杀心,这同样让她感到困惑。
就像晋升七阶后,对李灿的莫名杀心一样困惑。
……
九齿领着妻儿与“双胞胎”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煤晶城北城门外,加入了进城的队伍。
煤晶城唯二的两位五阶职业者死去不久,但城卫队仍旧井然有序,看来有人迅速接管了光明主教与伯爵大人的遗产和势力。
九齿如此想着,渐渐等到了队伍排头处。
一队城卫兵看见九齿,那反应就像阿明和她儿子看见了九齿差不多。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上前一脸恭敬地行过战神礼:“欢迎您的到来,九齿阁下。光明教宗已传下神谕,冰霜王国不再禁止平等教会传教,承认其正统地位,所以您不再是煤晶城的逃犯。”
若没有副主教级别的人物亲自出马,九齿这位三阶职业者其实不怕城卫队的人,不过他还指望能恢复正常生活,于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出现在五大教会面前。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九齿穿过城门,听见身后隐隐传来一道惊奇的声音:
“他不是死了吗……”
一行人回到熟悉的街道,抬头一瞧,原本破裂的二楼窗子已经被修缮一新,就连一楼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也被换了新的。
一位中年男士双手交叠,站在众人眼前;
他身穿黄黑色教士服,正一脸惊诧地看向“双胞胎”,不过很快作出分辨,确认了自己的目标。
“我的同胞们,煤晶城欢迎你们的回归。”
九齿面露愧疚,“西维尔阁下,对不起,我怀疑你的志气,甚至因此差点害死自己……”
西维尔同样眼含惭愧,“是我太过无能,以致于只能靠你们胡乱猜测——不过一切都好起来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五大教会几乎同时宣布了我教的正统性,平等的理念终将播撒在这片土地。”
送走西维尔后,九齿看了眼倒在沙发上的艾莉,挠头说:
“我得为你和艾莉找份工作,你们现在都是普通人,又是黑户……”
九齿略作沉吟,很快便有了主意:“索斯特同胞去世后,西维尔就是煤晶城平等教会的主教,我可以推荐你们加入教会,担任传教士!”
虽说平等教会的传教士们基本都是兼职,不存在薪资,只有微薄的活动经费,不过如今平等教众开始从地下转到明面上,是时候建立一套薪资体系,用于吸引更多教众,去传播平等天国的理念了。
九齿准备通过西维尔将自己的想法层层上报,他不怕自己的建言半路消失,因为平等教会的教宗大人已经是与他同庭出席的同胞。
他不准备忽略自己的特权,而是好好利用它。
九齿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双胞胎”的未来,直到他停下嘴巴,黑牡丹才道:
“其实,李灿将我的全部能力剥离后,又留下一份三阶暗裔的力量,我可以去暗渊教会中任职,养活艾莉和那只黑猫也没问题。”
九齿瞬间卡壳,嘴巴上下动了动,说道:“那我们该想想怎么让艾莉接受这件事了……”
无辜少女艾莉终于悠悠转醒,九齿立即准备照计划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灌输给她,于是指着黑牡丹说:
“这是你的双胞胎姐姐,她在小巷里发现并救下你,别担心,你们以后可以一起生活。”
少女怯怯地望着黑牡丹,尽管心中惊惧,但看到那张与自己一般无二的面孔,似乎没有不相信的道理。
当她接受自己多出一位双胞胎姐姐的事实后,再看向黑牡丹,就只剩下无尽惊喜与向往了。
黑牡丹试着咧出笑脸,朝艾莉问道:“我们去吃红星餐吗?”
————
虽说平等教会与五大教会之间的斗争,在旧大陆世界中掀起轩然大波,蓝星世界却一切如常,网络上不知从何时起开始流行时代新说。
网民们将接近五年时间的雾门时期称作“黄金变革年代”,而今新旧大陆融合,则进入“白银和平年代”。
对于第二代气者来说,无疑错过了最佳升级时期,但对于普通市民而言,没什么比不需要担心街边雾门更让人开心的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里头会不会突然蹦出一头高阶魔像,开始对周围进行无差别激光扫射。
龙首山里,床榻上的李明月终于悠悠转醒,他抬手抹了把脸上未干的泪痕,未等看清四周,一个声音如百灵鸟般的男童便跳过门槛,高声喊道:
“哦吼!明月叔叔醒喽!”李靖跑到床边,两手撑着床沿猛地一蹦跶,“老栗子,快做点好吃的!”
直到门外有人应了一声,李明月终于回神,揉了揉太阳穴问:“李灿呢?”
“还没回来,姑姑也走了。”李靖期待地看着李明月,“明月叔,他们去哪了?”
李明月紧绷的精神猛地一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道:“办事呗,我要出门散散心,你自个儿玩吧。”
李明月两条腿跟伸缩杆似的,两三步踏出院子,听见李靖追在屁股后面纠缠,便道:“找你妈或者祁叔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