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齿再次瞄了眼李君宇,他虽然是新大陆人士,但看起来在这座暗渊教堂中的话语权并不小,稍后该找他帮忙引荐一下这里的主教大人,恶魔族之间相识的可能应该不小。
索斯特不知道艾莉的事情,他提起此事的重点在于伊凡的失踪,这是煤晶城贵族们开始着力发难的主要原因。
“秀峰在银行出现后,就与伊凡一并消失,直到今天都没有丁点消息……”索斯特不着痕迹地瞄了眼李君宇,“我想说,煤晶城中会不会存在第三股势力,在暗中计划着什么?”
李君宇当然听出对方的意有所指,摇头说:
“暗渊教会的立场很明确,在教堂内为平等教会提供庇护已经是极限,如果有人擅自出手,那么他的职业位格一定不高。”
言外之意很明确,身为教会象征的恶魔族,不会主动出手;平等教会更不用奢望暗渊教会有人出面解救西维尔。
他将话题掰回西维尔身上,“总之,以现在的情报来看,戒严的消息能传到你们耳中,必定是丰收教堂有意为之,无论西维尔如今是何立场,他都是饵。一旦有人上钩,对方就能顺藤摸瓜,将你们一网打尽。
最好的做法,只有等待。”
索斯特叹了声,“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们不能放弃同胞的生命,这有违我教教义。”
李君宇不再多言。
伟业总是伴随牺牲的,这就像敌方的狙击手在围尸打援,放不下,就牺牲更多。
可设身处地去想,李君宇自认做不到那般冷静,于是干脆沉默,离开了团契室。
没多久,九齿找了过来。
李君宇放下手里的扑克牌,眼神示意小石头和菜花保持安静,问道:“看来你还有别的事找我?”
“抱歉,面对同胞的恩人,我只是一味索取。”九齿低着头说,“请允许我厚脸皮提出最后一个请求,请您将艾莉的样貌转告这里的黑风主教阁下,也许牠知道艾莉的下落。”
李君宇耸肩道:“我就算了,那帮恶魔族自视甚高,还是换个人吧。”
他说着,朝小石头甩了下脑袋。
小石头丢掉扑克牌,不满地冷哼一声:“你就知道使唤我,我要找师父告状!”
孩子气哄哄地跑出房间,顺应“第六感”的指引,在圣器室内找到主教黑风,又在短短五分钟后返回,朝九齿摇了摇头。
九齿面色一僵,“他们应该认识才对……是因为艾莉不想见我?为什么”?
他如此想着,失魂落魄地返回家中,直至注意到妻儿关切的眼神,才猛然回神,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是怎么回来的?会不会被暗哨注意?”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低促的敲门声。
九齿咽了口唾沫,示意妻儿回到房中,而后缓缓走到门口,拧开了房门。
一个身穿魔抗服的城卫兵向他投来警惕的目光,“先生,我们注意到你从暗渊教堂回来,但没看见你是怎么去的,能说明一下情况吗?”
之后,他严词拒绝了九齿的邀请,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门口,等待着后者的回答。
一滴冷汗刮动眉毛,使九齿感到一阵瘙痒,他嘴唇蠕动几下,说道:
“今天的教会任务是捕捉一头四阶兽人,我为此断了几根肋骨,于是回家取了点现金,然后就在楼下乘马车直接赶往暗渊教堂,你们没看见我也是很正常的。”
城卫兵直勾勾盯着他,面无表情地说:“我们没看见你登上马车,甚至没看见你下楼。”
九齿用困惑的目光看了回去,利索地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那是艾莉剩下的伙食费。
他将现金递了过去,恍然道:“看来你们的人累坏了,给,这是我今天治疗剩下的一点费用,让兄弟们放松一下吧。”
城卫兵一张脸顿时乌云转晴,他接过一沓科洛,打眼一瞧,笑容更加明显了。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同僚,“看来是我们的人疏忽了,走吧。”
九齿关上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将妻儿喊了出来。
无论如何,今天总算有惊无险。
虽然西维尔的境况让人担忧,但索斯特等待的决定着实让九齿松了口气。
另外,艾莉的消息不免让九齿感到窃喜,既然她是恶魔族人,自然不至于流落街头,沦为谁的玩物。
“可她为什么配合我在楼下住了一个月?又突然不告而别?”
九齿躺在床上,忽然扭头瞥了眼熟睡的妻子,释然地笑了一声。
然而,他以为自己想通了一切,可每当闭上眼睛,那张带有些微雀斑的脸庞便会浮现,向其投去懵懂的目光。
这使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
“你在想什么?九齿,你这淫魔。艾莉本来就不是你的,不是任何人的。既然她一切都好,那么是时候让一切回归正轨了……”
九齿再一次闭眼,然而遗留在脑海中的那抹余光让他感到有些不安。
“窗外有人!”
他瞬间做出判断,翻身站起,未等看清什么,便听一旁传来破窗声。
他熟稔地伸手握住床边重盾,翻出了窗户。
“不能让卧室成为战场”!
这是九齿此刻仅有的念头。
他未等落地,腿部、腰部俱是一痛,横飞数米。
一道身影飞速而来,手持匕首刺入九齿手腕,接着,踹开了他的重盾。
“你这异端,真当城卫队是好骗的!”
“这就是结束吗”?
九齿无视手腕处的剧痛,下意识看向自家窗户。
一滩黑水翻涌着贴墙滚落,并在半途腾飞,顷刻间化作一片黑色汪洋,罩住了整条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