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生的权利到底谁能决定？
一切都没有答案，然而时间早已做出选择。
阳光下，晶莹的泪珠刺了李灿一下，一双瞳孔迅速恢复聚焦，定在那张脆弱无助的褐色脸庞上。
“去吃西红柿炒蛋吧，我给你做。”
李明月抹了把鼻涕眼泪，重重“嗯”了一声。
对一位“祸心大法师”来说，心之间的距离是能够感知到的。
李明月看不穿李灿经历过怎样的心路历程，但他清晰地感觉到，双方的关系已然在某一刻瞬间回暖，甚至远比以往更近。
李叶蓁跟在后面，心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的包袱；自从老哥从医院探望爷爷回来之后，她又一次体会到李灿身上散发着的，极致的脆弱与坚定。
她再也不想体验第三次了。
李灿在后院厨房里下厨，李叶蓁便在餐桌前坐下，听着李明月乐此不疲地炫耀他在明月领中人前显圣的故事，仿佛刚才哭鼻子的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看着李明月人中位置残留的一抹即将干涸的鼻涕，李叶蓁嫌弃地扯了扯嘴，挥手用水元素涤去污秽。
没多久，李灿端上来两菜一汤，一份西红柿炒鸡蛋，溜肉段炒青椒还有一份素烩汤，差不多是三人份的量。
李灿总听人家说四菜一汤，近些年得闲时也没少享口福，不过私下里还是喜欢按饭量做菜。
以前在东桃花社区，兄妹俩不用处理五角串食材时，通常也只有一道菜，或者下面条、疙瘩汤。
李明月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李灿耐心听着，李叶蓁则会不时顶嘴，直到听见他开始抱怨明月领狭小的领地。
虽说暗渊教会是为旧大陆第六大正统教会，但大部分人类国度都在其余五大教会的庇护下，若暗渊教会一味拓展领地，就要与其他五家争抢民众。
李灿不想激发矛盾，让暗渊教会处在其他教会的对立面，所以除开小部分无主之地外，很少开发新领地，只在各大王国中建设教堂。
到如今，暗渊教会的势力范围也刚刚遍及三大王国，尚需一段时间往乡镇中沉淀。
即便如此，暗渊教会的信徒基数仍不比其余教会少太多，处于同一数量级；因为蓝星之中，暗渊教会已经遍地开花。
蓝星才是暗渊教会的主场，而红星则是核心。
“我准备把教会圣殿建在红星，到时候让总部选一块地方，你要是嫌明月领小，可以在红星自己建一个。”
雾门降临距今已四年有余，只要是仍保有主权的蓝星国度，国土面积都已今非昔比，别说出一块地建立圣殿，就是直接划分一个省级行政区域出来，也是做得到的。
李明月听得两眼放光，“我要去找煤球，让他当我的顾问！”
说完，便囫囵吞枣地扒起饭菜。
李灿给李明月夹了块肉段，柔声道：“别着急，赫蒂来了，你可以请教她。”
赫蒂随声而至，推门进来，十分优雅地行过暗渊礼，又依次与三位大人打过招呼，最终目光定格在李灿身上，目光幽怨。
“老爷，整个冰霜之国都在红星北边，这下子暗羽镇成了距离东幽最远的地方，反倒是紧挨着特勒斯，我们原以为暗羽镇会融入盛京以北的……”
名为抱怨，实则是赞颂老爷的伟力，李灿被赫蒂哄得喜笑颜开。
其实李灿也没想到那时空之主会做得如此彻底，相信后者是抱有一劳永逸的念头，不希望自己的方案被李灿这个“甲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回重做；
另则，元基未尝没有通过展示伟力，以回应李灿之前讥讽的缘故。
“没关系，蓝星是信息时代，无论在哪，只要基站铺过去，就能随时交流，很方便的。”
从很多方面来看，蓝星同样拥有许多伟力，不过基本都体现在对普通人的普适性上，仔细想想，蓝星国度简直可称是伟大了；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对旧大陆普通人来说，蓝星国家与天堂无异。
这也是严格的人口流通法案顺利通过的主要原因，而且是旧大陆一方主动推进的。
————
趁小明月找赫蒂取经的工夫，李灿在真叶领东部的小花园中找到了晒太阳的姬羡愚。
“姬老头，我看您老真是退休了。”
姬羡愚脑袋搁在椅背上，也不起身，瞥了眼李灿，“难为你还能想起我这个糟老头子了，说罢，什么事。”
李灿挨着老头坐下，“如今红星没了党争，您老想不想回去养老？事先说好，回高山省的话，可没有现在自由。”
“我一个无牵无挂的老头，在哪养老又能如何，真叶领挺好的，我就在这儿了。”
看老头如今的模样，任谁也想不到他当年锋芒毕露的姿态，李灿心中感慨，正要告辞，便听姬羡愚又道：
“我老头子文化水平有如没上学的猴子，但还是有些执政经验在身上的。
多少年前的事情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当年有个孩子，十分聪颖，他考进了公家；当年淄州财政完全靠挖煤，那孩子发现了这点，大力推进项目，凭此一路升迁，最后坐到了市委员的位置。
后来煤挖的差不多了，那孩子寻求转型，却发现困难重重，你觉得因为什么？”
李灿皱了皱眉，“缺乏资源？没有培育高新技术产业的基础条件？”
姬羡愚扯了下嘴角，“一直到今天，淄州的财政收入依旧不存在任何亮点，没了煤矿之后，就彻底失去了特色产业。当年那孩子凭往年的政绩稳步提升，可他想要突破淄州现状，却始终无从下手，直到雾门降临，才凭借优秀的资源开发技术焕发第二春。”
李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没有外部环境的变化，淄州是很难继续发展的了？”
姬羡愚点头说：“当然，以往的经验也多少起了点作用，而破局的关键在于，在保证内部完整的情况下，向外求。”
李灿耸了下肩，“确实是个很好的案例，我回头会转告总部的，相信对他们应对全新的世界格局有好处。”
姬羡愚深深望了李灿一眼，扭头合上了眼睛。
“走吧，别耽误我晒太阳。”
……
姬羡愚没头没尾的给李灿讲了个莫名其妙的小故事，经过一开始的困惑之后，李灿很快明白了前者的意图。
“你无法用众神赐予的力量击败众神”。
这应该是姬老头真正想说的吧？
李灿苦笑一声，自己近两年来的提升十分缓慢，除了主观原因之外，何尝不曾尝试追寻属于自己的力量？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