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时间,不长不短,但足以让各地居民习惯终日高悬头顶的氤氲雾气。
新旧大陆双方签订协议,半年内,从未有一位七阶职业者踏出雾门半步;而更高阶的八阶从神,则依旧受限于职业面板,短期内无法降临蓝星。
至于些许魔物,并不在李灿的考量范围内。
对抗五维属性高一阶的魔物,本就是蓝星气者们的职责所在;且在雾门消失之前,后者依旧能通过击杀旧大陆魔物从而获取经验值。
气者部尚且不知,未来是否还有如此方便的经验来源,当然要且行且珍惜了。
另一方面,分散在各地上空的七阶雾门完全取代了低阶雾门,由于大陆协议的限制,各家气者公会也是不允许进入雾门进行开采、狩猎活动的,收益也因此缩水。
然而,气者部却在这种情况下对个人公会开放了大批权限,例如买卖原异界地域,例如将开放各类资源开发、捕获资质申请。
蓝星正处在有史以来最为重大的变革之中,原本的花花草草渐渐部分演化成吃人的魔物,海里的河里的美味也开始觊觎人类的味道,从此之后,与家人野炊也要注意变成美味的可能……
不光旧大陆将要降临,就连蓝星都在向着旧大陆的生态环境转变,而且转变相当迅猛,已经演化出五阶级别的魔物。
聪明的……或者说有内部消息的气者公会,早在消化掉雾门收益之前,便早早开始租赁气者部的圈地,并且忙于认证各类资质,开始将精力与模式从雾门收益往本土化市场经济转变,又由此衍生出一圈儿产业链。
凡是叫得上号的气者公会,无一例外股价大涨,估值甚至比七阶雾门出现前还高得多。
既然上层的风向是开放资源,开展自由市场,那当然少不了顶层气者们的参与。
七阶雾门出现前期,无疑是一段风口期,想起飞的猪不在少数。
战磐小队的张嘉豪、西蜀军区二分部的董子怡,甚至是法家扛把子申六害这位新晋S级……脱离公家自立门户的顶尖气者绝对不少。
大型气者公会,尤其是有S级气者挂名的公会,显著的明星效应还在其次,关键在于其强大的市场竞争力,与深厚的官方背景。
好多以往不够标准加入气者部的,甚至许多刚达到年限的少年天才,有很大一部分都会首要考虑这类公会。
这其中体量最大的一批,莫过于东幽的天一公会、天京的凌霄公会,以及岭南的群星公会。
后两者属于国营性质,自然实力雄厚,而天一公会能与它们并称,也是昭然若揭的事情了。
那是三月末时的事。
当时李灿刚从深渊中修炼返回龙首山,参加小队聚餐吃火锅,菜还没热,王天一便一脸别扭地开口道:
“这事儿我本来不想亲自提,不过我那个烦人的老爸一再叮嘱,你们就权当随便听听,事后让路淮安他们去对接就行——”
王天一顿了顿,接着说:“是这样,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了解过国内公会结构的变化,总之天一公会决定,分给你们每人各5%的原始股。”
叶云舒与陆嘉宁都是一脸惊诧,“我们也有?”
王天一翻个大大的白眼,朝两者竖起了中指,而后看向钟元英,“怎么样,队长有没有其他意见?”
虽说李家兄妹都在场,但王天一深知真正管事的是谁。
钟元英蹙眉道:“有必要吗?我们其实没做什么。”
王天一耸肩道:“不管咱们内部怎么回事,就算是闹掰了,只要没公开,那在外人眼里,东归小队就是天一公会的天大靠山,这其中的影响就不用我解释了吧。总之,5%就是什么都不做的价,您几位大爷大姐真要做点什么,我怕整个公会赔进去也不够。”
有东归小队做背书,天一公会不需要使用任何规则之外的手段,一切资源都会自然而然发生倾斜,这道理大家都懂;都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没人有兴趣虚伪客套一番。
“那好,吃完饭我给路淮安打电话。”
钟元英轻描淡写地表示接受,王天一也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不再提及此事分毫。
对他来说,与队友们谈论利益分配,实在是难以启齿,按他的说法,这是在玷污自己与队友们圣洁无私的情谊,结果被亲爸阴阳怪气的鹦鹉学舌,险些暴走。
那之后,红星的街道风貌日新月异。
气者公会有前期开采低阶雾门的经验,对本土低阶魔物及魔力产物的开发应用很是顺手;
渐渐的,各类日用品开始飞入寻常百姓家,一些跟“魔导器”完全不搭边,却又沾了点魔力属性的东西,逐渐成为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
李灿本想接小石头和菜花先在龙首山定居,结果两个小崽子被布丁撺掇,放下豪言想要闯荡江湖,偷偷去冒险者公会注册身份,结果毫不意外地碰了一鼻子灰,被“可恶的成年人们无情拒绝”;
之后又在孩子帮们外出开拓领地的风潮下,琢磨当男爵的事儿,被赫蒂好一顿呵斥,才终于打消念头,在六月份的时候跟李灿来到龙首山定居。
这回,李叶蓁总算摆脱李靖那个小瘪犊子,后者转而缠上了年龄相近的小石头和菜花,以后这俩兄妹一度以为师父的目的就是想让他们带孩子,眼神狐疑且幽怨。
……
国家层面上,由于七阶雾门的降临方式与位置都与预定中存在很大出入,别说相互交融,就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都称不上,新旧大陆势力完全是分隔开来的。
冰霜之国将在红星与特勒斯之间降临,更北边的寒霜国则被挤到了特勒斯以北;以此类推,诺拉王国也将在乌斯、淮疆两省以西降临。
这天大的惊喜让气者部有些始料未及,仅有的预案也是当初当作笑谈随口为之,谁成想竟还真能用上。
如此一来,无论是曹龚与赫蒂的洽谈,还是总部与三大王国使者的协议,都成了一堆废纸,需要重新考量。
既然地缘政治被简化到了这般地步,主要议题无非就是人口流动、商品进出口那些事情——当然,少不了一份互不侵扰盟约。
一切顺利的恍然如梦,气者部每一次与三大王国会谈,心中对李灿的敬畏就会加深一分。
那张总是漫不经心的脸庞渐渐消失,就连总是显得无精打采的一双死鱼眼,也在人们心中变得炯炯有神起来,形象愈发威严。
蓝星并非没有帝国主义,它甚至在雾门时代进一步萌芽,几乎遍地开花;国家权力被S级气者占用的例子不胜枚举,然而红星就是那个最大的例外。
独特的文明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红星境内竟然连一点气者夺权的苗头都没有过,这在许多外国人士眼中无异于奇迹。
一直到1035年初,当一顶又一顶黑伞霸道地闯入全世界的视野,一颗又一颗狂暴的“裂空弹”席卷满地雾门之后,一切都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