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叶蓁冷哼一声,追问:“没几天是几天?”
那妇人安静片刻,思忖说,“两天。”
钟元英眉头一皱,还真是被工业小区撵出来的?
一抹暗影从墙根下渗了出来,李灿从中冒出头来,漠然望着这一家四口。
他忽地露出笑脸,道了声好。
男主人讪讪一笑,“李队长,您可是东幽的守护神,总不至于跟我们置气吧?”
李灿收起笑容,问道:“李晓霞一家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
一家人仍旧一脸悻悻,更多的却是恐惧。
“说不出来?”李灿俯身仔细打量着他们,“你们可以诽我、谤我,可以拿臭鸡蛋丢我、使鞋拔子扇我,你们当我的存在是原罪,我认,我接受。但你们祸及他人,我不接受。”
他直起身,声音平缓而淡漠,“警察拿人、法律审人,甚至匪寇杀人,都讲究个祸不及家人。你们不如匪寇。”
李灿一双幽深如渊的眼眸直勾勾盯着这一家四口,直让他们眼神空洞,思绪都随之变慢。
“以后,你们一家当敬李晓霞如神,不可窥视、不可亵渎,知道了吗。”
“知道了。”
一家四口参差不齐地给出回应,声音很是木讷。
李灿把头一点,“谁扔的狗屎?”
那妇女依旧以平缓的语气说道:“是我。”
李灿手一挥,锋锐紫气将她身上被褥割开,化影后带到李晓霞院中,指着地上的排泄物说:“把它端起来揣兜里,有粘在石板上的舔了。”
那妇女神色开始挣扎,一脸抗拒地捧起粑粑,看着石板上余下的东西,却没有下嘴。
看来“深渊之视”的“蛊惑”效果还真只是蛊惑,遇见人家强烈抗拒的事情,还是不行。
李灿心中想着,说道:“好了,不用你舔了,把东西揣好,回去睡觉吧——动作轻点,别扰了神灵清梦。”
两人再度出现在隔壁卧室中,李叶蓁嫌弃地捂着口鼻,退了两步。
妇女躺回床上,兜里揣着粑粑就此熟睡过去。
李灿得意地哼唧一声,扭头就瞥见钟元英那双无奈的目光,轻咳了一声,说道:“把水元素散了吧,明早还得趁早喊小明月起床,让他把这一家子记忆和情绪都做些删改。”
……
清早。
这家子一双子女在恶臭中睁开了眼,嫌弃道:“什么味儿?”
十五六岁的孩子撑起身子,手掌按在母亲敞开的睡衣上,感到一股软糯的触觉。
姐姐惊叫一声,“啊!什么玩意!”
姐弟俩一阵闹腾,将父母惊醒后,更是不忿。
“妈,你嫌的啊,把粑粑揣兜里?!”
“瞎说,我……”
“哎呦,老婆你梦游吗?赶紧去买点榴莲啥的解解馋,一天到晚往家揣粑粑哪行?”
“你放屁!——你们啥时候睡到这儿来的?赶紧出去收拾收拾!”
“……”
……
李灿离开时,给李晓霞留下一沓“平安护身符”和两张“聚灵镇宅符”,趁着一大早,跑去找卢大庆吃了顿肉包子,等晌午回到龙首山后,便一股脑扎进了工作室,开始制作新一批特殊弹与元素雷。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是一周。
各省总算各自处理好雾门之事,沿海地区的兽潮也被一一打退,暂时没了动静。
然而,更加剧烈的波动与声讨正在网络上进行,已经到了不禁网就不得消停的地步。
天京总部,一场剑拔弩张的会议悄然打响,就连智库也派出了代表马凤君。
江樊池一脸疲惫地对着话筒说道:“近期,民众针对李灿李队长对于雾门强度的影响,颇有微词;堵不如疏,词是好词,方法是好方法,但怎么地,各地网监落实不了?”
他眸光微动,看向大屏幕里的罗严,“罗委员长,你说。”
罗严正色说:“舆论太大,一味禁止,抗议声会越来越大。省部官方已经在三天前将李灿与上官曜灵的联合声明发了出去,可效果甚微,风向依旧偏激,不少人认定了雾门强度上限与李灿的双职业关系深重,更有甚者——”
他不再说下去,姬羡愚却冷哼一声,接道:“把丧生者都算成了李灿的过错是吧?哼,这些吃完奶就忘了娘的狗东西,也不想想红星到底是靠谁维持到了现在,没有这些高等级气者,看他们还哪有闲心乱嚼舌根!”
江樊池接过话头:“特殊弹和元素雷在此次入侵事件中的作用,想必大家都深有体会,智库推算的伤亡人数,相信大家也都还有印象;三十七万四千五,很沉重的一个数字,但相比预测,好了不知多少。”
他直起身,“五十联邦、特勒斯、白日国、南洲国……这些地方的伤亡数据,联邦都有,你们也都见过;关起门来,我说句不客气的话,此次,红星大胜!”
“可……”有人面色迟疑,“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若那说法为真,外国惨重的伤亡,岂不是同样与李队长有关?红星十四亿人有他特殊弹支持,可更多的人没有,李队长的存在,对蓝星而言到底是好是坏,还有待商榷。”
“你倒有怜悯之心,联邦秘书长不如你去做好了。”
“哼,现在是两个世界的战争,难道这种时候还要在意国别之分吗?”
“注意你的屁股坐在哪,注意你从谁的肚子里掉出来!红星人一条性命就是抵外国十条,怎么了?!天竺人多,你看他们有战斗力吗?北冰国人倒是不多,降了!抗击旧大陆,他们做了多少贡献?芝麻大!负数!”
“笃笃笃……”
徐继祖一声声敲着桌子,沙哑着嗓子说道:“好了,别忘了这次会议的主题,不是让你们讨论是非对错,是要你们集思广益,扭转李灿的名声。”
江樊池哀叹一声,“我们不能寒了将士的心,更不能寒了英雄的心。李灿是活着的传奇,我舍了老脸请求你们,善待自己人,宽待自己人,行吗?”
在场百余人一片沉默。
罗严压抑着心中怒火,沉声说:“从全国大赛始,到现如今,此时此刻。李灿依旧缩在龙首山,他那间堆满了子弹和手雷的工作室里。
全国军工厂近一年里生产的子弹接近三分之一被他附魔成了特殊弹。一位S级气者,战略级气者,暗无天日地缩在一间小厂房里加班加点工作,我断言,全国找不出第二个。
不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一句恪尽职守、殚精竭虑,他总配的上吧?
人民的公仆,这句话在场都多少人做到了?谁家不吃二两皇粮,出入前呼后拥?东归小队满打满算也就一支五人财务小组,再加个杜明成,账户里躺着几百亿分成不曾享受过,试问,那支尖峰小队能做到这一步?”
罗严指着那质疑的中年男子,“刘敏成,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老子入内阁的那天,就是你卷铺盖滚回家养老的日子!”
刘敏成被指着鼻子骂,伸手指了回去,“你你你……!”
他看向姬羡愚,却迎来一声讥笑,“看什么看,狗东西,若是老子入内阁,你能好到哪去?”
刘敏成颓然落下手指,他向来以右派自居,是众所周知姬羡愚一党,却没想到,今日被主家弃了。
姬羡愚冷眼相对,不去再看。屁股歪到外国去了,留有何用。
马凤君轻咳两声打破寂静,“这场会议,从根儿上已经歪了。”
他看看江樊池与徐继祖,又看看在场其余人,问道:
“无论支持者还是反对者,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认定了李灿与雾门上限有抹不开的关系,以此为基础展开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