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了楼,正想着要不要趁机通知他人,一股让他遍体发寒的窥视感陡然浮现心头。
“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李灿掌握暗影之力的情报一直在东幽精尖小队的圈子里广为流传,杜钰鸣身为B+级气者,勉强一只脚踏入那个圈子,且有教内情报支持,知晓这一消息。
但知道是一回事,面对是另一回事。
李灿带给他的无形压力,远非那些同天赋等级的“影狩”们可比。
杜钰鸣一路来到市部潮声居,李灿跟李明月两人再度从他影子中冒了出来。
李灿也不看他,掏出手机打出电话;李明月则跳到桌上,一眼不眨地盯着杜钰鸣。
小明月对精神的感知尤为敏锐,对方是否走神,或者出现念头波动,都一目了然。
李灿跟曹龚沟通,请他选两个微表情专家用来测谎,小明月闻言打断道:
“李,赞。我,能,测谎。”
“李灿不是李赞。”
李灿矫正一句,跟曹龚说了声“不用了”,而后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给杜钰鸣打了杯咖啡。
“不用紧张,给,润润喉。”
“多谢。”杜钰鸣接过咖啡,一口饮尽。
看得出来,他确实有点紧张。
“李队长想知道什么?”
李灿笑了笑,“有关归墟教,你知道的一切。”
杜钰鸣沉吟片刻,说道:
“我加入归墟教,是七月末的事情。彼时我打算组建公会,但市部许以诚意很足的条件让我留下;后来,在一位熟人引荐下,我见到了‘神使’。”
李灿想了想,七月末正是总部开启排位赛的日子,那时已经经历过异界职业者入侵事件,现在他知道,光明教会的真正意图是输送传播光明神信仰的普通传教士。
“就是没什么魔力的那群异界人类?”
“是的。”杜钰鸣一点头,“第一次接触时,他们并未多说,只简单提到光明神。之后,他们多次宴请,见我对异界教会并没什么抵触情绪,便邀请我参加一次弥撒——当然,他们当时说的是一次聚会。”
“我同意了,并如约而至。”
杜钰鸣朝圣般向天上看去,“那次弥撒中,我见到了天使。”
李灿好奇道:“看样子,你是投降派的了?”
杜钰鸣厌恶道:“不要将我跟那群吃里扒外的东西混为一谈!”
他支吾几声后,说道:“硬要说的话,我算是改革派吧。”
“其实教中一开始只有灭世派和改革派,投降派是在异界职业者入侵后才渐渐崛起的派别。
我呢,对灭世和投降都不感兴趣,也没有一些蠢货的幼稚想法……”
杜钰鸣盯着李灿,蛊惑道:“我认为,规矩应该掌握在强者手中。”
“以前,有钱的是强者,有权有人的是强者。现在,有力量的才是真正的强者。”他的脸上透着一丝狂热,“我们不应该被一群低能管理,一位B+级雷暴魔导士至少也该管理一个市区才对!没错,我起码应该是一名区长!而你,李队长……”
杜钰鸣毫不示弱地与李灿对视,“你身为S+级枪豪,又身怀暗影之力,你天生就该是人上人,你该成为红星第一人。”
不得不说,此番话有点蛊惑力。
国内七十余位S级气者,总有人不甘现状,想要更进一步。
可惜,他遇见的是李灿,一个甘为平庸,又生性散漫的无社会贡献者。
一位热爱东幽,热爱红星的爱国者。
李灿不予理会,做出总结:
“所以你属于改革派中的少数夺权派?”
杜钰鸣呵呵一笑,“到底哪边是少数,还有待时间印证。”
李灿不置可否,“来点干货吧,报出你知道的所有主教、大主教、教皇还有传教士的身份信息。”
杜钰鸣想到什么,不由失笑。
“很可惜,虽然我级别不低,但了解的信息有限。大主教与主教之间,同样是单线联系,我不知道同级都有谁,上级也只认识一个,而他已经死了。”
“是谁?”
杜钰鸣吐出三个字:“胡,景,行。他死在刺杀祁道长的计划下——他太着急了。”
李灿到不感觉意外,一位A级枪客,绝对够资格做归墟教大主教了。
甚至三位教皇,很可能也只有A+甚至更低。
“胡景行属于哪派的?”
“灭世派。”杜钰鸣说,“他看似乐观开朗,实则心里不知藏着多少阴暗;我能感觉到,他的童年并不幸福。”
李灿一皱眉,“不会,我看过他的档案。”
“也许吧。”杜钰鸣呵呵一笑,“我也只是感觉罢了。”
“有关教众的信息,我知之甚少,只知道大主教与教皇之间会不定期开会,胡景行不经意间提过一次。我的上下级你都知道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名字值得一提。”
“陆远、强森。”
“陆远是我在工作期间认识的公会成员,C级神射;就是他带我引荐的传教士强森。前者的动向你应该能轻松查到,至于后者……北郊土地山村子里藏着一间宗祠,被改造成小教堂,传教士们会在那边举行弥撒和日常敬神活动,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李灿看向小明月,后者断断续续地道:“没说谎。”
李灿朝杜钰鸣笑了笑,“看来你暂时保住了小命。”
杜钰鸣有些不明所以,正要询问是不是自由了,意识便悄然陷入昏沉。
为了确保他不会通风报信,还是被小明月用“祸心术”控制。
李灿看了眼时间,刚过晚上八点,正好吃顿饭,再趁着夜色先找那路远,也方便行事。
他电话打给市部秘书长杜文斌,“老杜,市部有没有三阶猪笼草、祸心草之类的存货?送两株到潮声居。”
“有,有!罗委员长早就委托陇西定期送来,天北和盛京都有存货!”
杜文斌的声音很是兴奋,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李灿喊他“老杜”,自以为关系更进一步。
实则李灿身边有个杜明成,老杜老杜的喊惯了,都有点忘了他也姓杜。
很快,两株足有十多米长的三阶植株被塞进潮声居中,李明月欢喜地伸出枝桠汲取养分,李灿则点了份风味茄子和压锅豆腐,就着白开水狠狠炫了三碗大米饭。
吃饱喝足后,他管杜文斌要来陆远的详尽资料,化影在市中心一片高档洋房中找到其人。
陆远正在屋中泡鸳鸯浴。
李灿冷哼一声,此人雾门降临前就是个混混,狗仗人势欺压不少摊贩;李灿身为大学城门口摊贩之一,虽说此前没有交集,但也对其深恶痛绝。
李明月控制住女人后,李灿立马对其发动“强制交易”。
一番询问下来,并未什么收获。
他只是一名“神官”,上级同样不值一提;若顺着线头找过去,指不定又是胡景行——不,一定是。
照于少杰的话,整个红星也才九位大主教,天北不可能同时有俩。
如此一来,就只会徒增风险,意义不大。
李明月对其施展“祸心术”后,下达了“照常”的指令,而后跟随李灿化影离去。
十多分钟后。
北郊土地山,李灿根据导航很快寻见村子,并找到了其中最气派的院子。
宗祠不小,足有三百多平。
李灿欣赏一番颇具古气的斗拱与檐兽后,化影进入其中。
一幅太阳浮雕出现在墙面上,四下摆着烛火与意义不明的礼器。
一抹殷虹从祠堂内直流到门槛处,不断积压,差点就要溢出。
李灿与李明月现出身形,看着满地鲜血与十几个尸体,默然无语。